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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官的筹码

作者:虚空回声

分类:古代言情

时间:2021-02-07 18:06:49

《执行官的筹码》的主要情节是:岳空见穆林准备好了,一手拿着手枪冲了过来,蹬在穆林的双手上,朝着莫文特的方位蹬了过去。二楼,莫文特因为中了两发子弹而失去了平衡,倒在了角落。而楼下,岳空和穆林的脚步声分外清晰。身上的伤势已经难以让莫文特继续进行精确的瞄准了,他抬起拿着手枪同时摇摇晃晃的手,指向正在楼底下打算冲上来的岳空。peng!他用有些乏力的手指扣动着手枪的扳机,朝着穆林与岳空做着没什么作用的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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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守信念的蠢材 5-虚空回声

第十一章坚守信念的蠢材5

荒芜大地的一片小镇,凄凉小镇的一洼隅地。

在亦敌亦友的老冤家,唯一城的最高军事长官所罗门的‘送行’下,带着对视如己出的莫文特的骄傲与挂念,汉默森将军用一颗左轮手枪子弹,走完了自己清清白白的一生。

面对老将军的死,一向沉稳的儒将莫文特上校咆哮着对岳空发出了作战宣言。

曾在莫文特麾下服役的岳空了解,他的上司很少这样大声说话。而一向冷静的莫文特如今性情大变,对于岳空而言绝对称不上是好消息。

都没有来得及去问穆林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又是谁帮了他,更不曾知道唯一城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到访了这里。

岳空只知道,现在在自己脑袋顶上的莫文特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存在,而为了让自己、穆林或是张海活下来,自己必须打败他。

岳空保持一只手拿着卡宾枪,另一只手掏出了一颗手雷,凭借精巧的发力一只手就拨开了它的拉环,然后给了身旁穆林一个眼色。

二人不愧是一直征战沙场的老战友,穆林立刻心领神会,手中的霰弹枪上了膛,直接朝着天花板的方向开了三枪。

霰弹枪的强大近程威力将木制的天花板立刻撕开了三个巨大的口子。

莫文特的反应很快,立刻翻滚开来,避免被扩散开来的霰弹伤及,同时透过那三个孔搜索楼下两个敌人的方位,哦不,准确的说是是三个,刚刚从他枪口逃生的张海理论上说也在一楼的某个位置。

但是楼下终究是两个人,两个人分工执行任务怎么也比一个人来得强。更何况,分工的是岳空和穆林,单拎出来都是相当出色的战士。

莫文特刚刚贴在瞄准镜上,一个冒着青烟的手雷就已经扔了上来。与此同时,来自穆林的霰弹射击从未停下。

莫文特立刻滚向死角躲避,可是漫天的扩散的弹片还是穿过了他的肩膀,让他躲避的速度受到了制约,最终将莫文特上校卷入了手雷的爆炸力。

霰弹与手雷共同的作用在天花板上开了一个半径约有一米的大洞,而莫文特更是在二楼的浓烟之中不知去向。

岳空敏锐的抓住机会,趁着楼上的烟雾正浓,赶紧给了穆林一个眼神示意。

穆林看到后,默契的点了点头,一面收起手中的霰弹枪,一面冲向那巨大窟窿的下方,半蹲下来,将双手握在一起。

岳空迅速的冲过去,蹬上穆林的双手,想借他之力直接跳上二楼。

但滚滚的浓烟之中,莫文特却带着侧脸的一抹血红冲了出来。手中的卡宾枪在下一个瞬间就可以喷吐火焰。

糟糕,霰弹与手雷的联合进攻并没有有效的压制住莫文特的反击。岳空心想着,如果不能在这一个瞬间想出并作出合适的处理,很有可能葬送自己和穆林的生命。

焦急的岳空一个小跳,用力的将整个脚掌踢在穆林的胸膛上,一面将穆林踢开几米,一面借着后坐力让自身也离开莫文特火力的覆盖范围。

好在滚滚的浓烟也妨碍了莫文特的瞄准,卡宾枪的中威力子弹迟了几个瞬间才喷吐出来,虽然子弹还是划伤了岳空与穆林,但好在并未对他们的作战与生命造成实质上的影响。

两位士兵在谷仓粗糙的地面滚了几圈后,立刻调整好平衡,重新拿起武器射击。

霰弹枪,卡宾枪的声音杂乱的交织在一起,没有一丝章法。

扩散的弹片飞散在天花板,无章的弹头穿梭在半空,轰鸣声、子弹与空气的摩擦声、子弹击中遮蔽物的声音充斥着这间谷仓。

为了在混乱的交火中不被击中,三人不断调整着自己的站位。可是混乱中的子弹还是在他们的肩膀或是大腿上留下了多多少少的伤痕。

但是无论伤在哪里,只要还能动,就一定要保持移动。

穆林的枪法或许没有精确射手或是狙击手那么精准,但经验丰富的他依旧有着相当的打靶能力,何况他用的是拥有发射扩散弹片能力的霰弹枪。而莫文特和岳空就更不要提了,即便不是全职的狙击手,他们的军事素养也足够驾驭庞大而精妙的狙击步枪。对于这样三个人的混战而言,一动不动的话那与活靶子无疑,必然会在下一个瞬间被打成筛子。

但是混乱的场面以及正在下降的三人的身体状态让这场混乱枪战迟迟没有牺牲者出现。

仿佛是命运的设计,在完成一轮射击后,三人同时扣下了自己的扳机,但是空空如也的弹匣已经没有子弹来提供上膛,取而代之,‘咔嚓’的警示音同时从三人的武器中发了出来。

岳空真不愧是莫文特教出来的,穆林也真是跟了岳空很长的时间。

三人几乎以一模一样的动作和速度从腰间去寻找新的弹匣,然后同时发现,存放弹匣的口袋或是绑带已经空空如也。

但万一敌人还有呢。

明明是敌对的双方想法再次一致,又是几乎同时退到敌人射击的死角,抄出自己最后的热兵器—护身用的手枪。

他们在此终于有了不同,岳空用着唯一城新式手枪,15发弹容。

而穆林和莫文特,不知是情怀所致还是赶不上时代的步伐,他们用着老式但是经典的小手枪,它只有7发弹容,但是性能十分稳定,而且威力不俗。

三人探出脑袋,双手拿着各自的手枪,透过天花板(对岳空而言)或是地板(对莫文特而言)上的窟窿,寻找着敌人的动向。

但是烟尘散布的谷仓,视野早已不那么清晰。混乱的战场与现状让规则和细节变得不那么重要,见到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开枪便是。

而穆林宽厚的身材此时此刻让他的处境变得有些尴尬。

一坨巨大的移动物被莫文特似鹰一般的双眼捕捉到,手枪的铁制准星开始向那坨模糊视线中的移动物对准。

简直是天佑穆林,之前被手榴弹的弹片划伤的额头此时却不合时宜的流下几缕鲜血,那血液越过眉毛流进了莫文特的眼中,让原本模糊的视线更加浑浊。

突然浑浊的视线让莫文特的双手产生了些许偏移,但这偏移却正巧赶上他扣动那该死的扳机。

一发子弹打在了穆林脚边,一道火光闪耀在莫文特的枪口正前。

开枪的火光以及子弹飞行留下的一缕青烟让岳空成功的捕捉到了。

娴熟的他绝不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宛如闪电般的侧身,就已经将枪口的瞄准方向对好。

即便是视野中,莫文特的身体只露出了一个小边,但是那火光已经足以让岳空判断莫文特的方位。

新式半自动手枪的子弹随即以丝毫不差于一些自动步枪的速度喷射出来,穿过木制的天花板,射向岳空预估的莫文特全身的所在。

已然穿过了木板的手枪子弹再无彻底贯穿人体的冲击力,而射击的方向除了子弹穿越木板的声音,那些之后打中其他遮蔽物的声音明显少于前者,更少于岳空默默计算的开枪次数。

岳空知道,他打中了,那些威力称不上强的手枪子弹留在了莫文特身体的某处。

事实的确如此,两发手枪弹真真实实的打中了莫文特,并留在了他的肩膀和大腿上。

“穆林!!”岳空大喊,打算再一次以那种人力合作的方式蹬上二楼。

穆林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冲到了那窟窿的下方,半蹲下来,双手握在一起。

岳空见穆林准备好了,一手拿着手枪冲了过来,蹬在穆林的双手上,朝着莫文特的方位蹬了过去。

二楼,莫文特因为中了两发子弹而失去了平衡,倒在了角落。而楼下,岳空和穆林的脚步声分外清晰。

身上的伤势已经难以让莫文特继续进行精确的瞄准了,他抬起拿着手枪同时摇摇晃晃的手,指向正在楼底下打算冲上来的岳空。

peng!

他用有些乏力的手指扣动着手枪的扳机,朝着穆林与岳空做着没什么作用的射击。

就如字面意思,没什么作用,逐渐模糊的意识以及愈下的身体状态,同时还有老将军离世的打击。

莫文特所做的一切会迎来什么结局他早已心知肚明。他深刻的明白,他已经败了,不是败给了岳空,而是败给了这个时代。

这个时代没有他的一隅之地。

几发子弹最多也只是擦伤了穆林的大腿,而这位威猛的壮汉竟面不改色,他双手撑起岳空的脚掌,将岳空送上了二楼。

眼看自己和岳空只有几步的距离,莫文特扣动了最后的扳机。

火药的轰鸣声并没有随着他扣动的扳机而发出,他的手枪早已进入了空仓挂机的模式。

这声音对于一个战斗中的士兵而言,无疑是绝望的。

可莫文特却淡定的微笑着,等着岳空来给自己最后一击,好让自己赶快越过奈何桥找老将军去。

跳上来的岳空一见莫文特手中还拿着手枪,并未理会到那已经是在空仓挂机的状态了,一个踢腿过去将那把手枪踢飞,收回的腿横扫一下,将莫文特周边的所有武装尽数踢开,然后半蹲下来举起手枪瞄准着这位昔日的长官兼导师,却迟迟没有开枪。

很快,穆林托着受伤的张海,从楼梯一步一步的上来,他将张海安置在一侧,走到了岳空的身边,TF20的三位军官共同面对着这位战败的上校。但无论是终结他生命的枪响,还是讨论的话语声,却迟迟听不见。

面对这位昔日的长官兼导师,岳空有说不出来的情感。

他还能想起在训练营或是军校里莫文特对自己的照顾,中枢塔广场上他带着自己以及一届的同僚共同宣誓,也同时不会忘记,他无情指挥着他的反叛部队将自己的部下悉数杀死。

“怎么?还不开枪吗?”见岳空迟迟不肯扣动扳机,莫文特竟不慌不忙的坐了起来,将手伸向岳空的腰间,慢慢的取出他的匕首。

穆林有些慌张的看着岳空,那意思是‘你确定让他这样明目张胆的拿走一把利器吗?’

而岳空则同样轻轻的放下了手枪,虽然没有将它收起来,但那准星却已然不再对着伤痕累累的莫文特。同时也在告诉穆林,放心吧,这个人不会再对我们进行攻击了。

岳空和莫文特彼此称不上是推新肺腑,但也是相互了解,岳空知道,莫文特在这种情况下已经不会再攻击,他是一个知道认输的人,而不是打滚反抗的泼皮。

只见莫文特不慌不忙,而且面不改色的将匕首插进自己模糊的血肉里,竟硬生生的将那几颗手枪子弹挑了出来,然后自己为自己拿白纱布做了简单的包扎。

“虽然现在有些晚了,但我还是想问。”岳空缓缓的问“为什么您这样的人,要背叛唯一城。当时....”

“是我带你们宣的誓...你们这些队长说话就不能新鲜点吗?”莫文特冷冷的说,然后将头转向了窗外。一面示意着岳空向那里看,一面说“你在这场战斗中的定位,你自己应该有所理解吧,前前后后我也没看到你带了多少人马,已经大致猜到了。”

对,莫文特说的没错,岳空自始至终都仅仅是这场斗争中用来牺牲的筹码。与莫文特的战斗让他的有生实力受到了极大的削弱,而即便赢了,杀死自己老长官的事情也会让他在中枢塔的口碑大打折扣。

自己的部队人数已经寥寥无几,一场战斗下来只有张海和穆林还能活着站在自己的身边,而对于这场战斗本身,无论是输赢,岳空都会在战术或是政治的层面上失败了,当他接到那份任务部署的急电时,他这个筹码就已经是作为弃子出现在了棋盘上,而这枚弃子,他又必须去当。

岳空一面这么想着,一面看向窗外。只见那里,平白无故的多了许多他穿着从未见过的黑色制服的军人。

“他们是谁?”岳空有些惊讶的问道。

但探究他们是谁又有什么意义,哪怕是来帮助岳空的,又为何在这个战斗结束,岳空已经蒙受的巨大损失的时候才出现?

而这些加起来不过10人的黑衣军人,却不断的搜索着沙凹镇的民宅,将那些还活着的平民从屋里赶出。

在战斗进行的时候,这些平民一直藏在地下室里,这会儿,刚刚打赢的岳空还没说话,就已经有人来为难这些平民了,又或者换一种说法,就已经有人来掠夺战利品了。

这些人两人一队,一个负责粗鲁的用枪将平民赶出,而另一个人则无情的扛着这些平民赖以为生的食粮。

从简陋的房屋里被赶出来的一家三口彼此紧紧地抱在一起,即便是自己也害怕得要命,母亲和父亲还是紧紧的护住他们的孩子。他们一面忌惮着身旁拿枪顶着他们脊背的士兵,一面用仿佛哀求的眼神看着另一边拿着他们赖以为生的几升米还因嫌少而露出厌恶表情的兵痞。

这些平民被赶到一片开阔地,抱团坐在一起,身边还有身材壮硕的士兵举着枪监视着手无寸铁,面黄肌瘦的他们。

那之中还不乏已经被开肠破肚,惨死其中的,哪怕是因为害怕而止不住哭泣的孩子,黑衣的士兵们给予的却是残酷的殴打与虐待。

那些死去的人们,就被堆在活人的不远处,成了一个死人堆。

而距离他们几米远,汉默森将军睁着骇人的蓝眼睛倒在那里,他看着这些被唯一城欺压、掠夺的平民,已然暗淡的眼睛仿佛已然闪烁着愤怒的目光,可太阳穴上流淌下来的热血却已经表明了这个死不瞑目的老将军对此束手无策。

看着那样的将军,原本镇定的莫文特眼中流露出了难以察觉的悲伤,在长官的位置上让这位军人能够熟练的隐藏起自己的情感,可现如今,他还是让难受的心情多多少少的体现在了他原本镇静的眼神里。

“队长,之前我和老将军打的时候,所罗门大将来了。”眼下莫文特已经失去战意及战斗能力了,穆林向着岳空就之前的遭遇做了简单的汇报,包括与汉默森的对峙,所罗门的突然到访,当然还有他的小队的损失情况。

“什么?所罗门大将?”岳空惊诧道。

而莫文特却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难怪老将军能以那种方式结束,多多少少是因为他呀。

莫文特心想着。

“我来找您了...老将军。”

从莫文特的口中,突然冷不丁的听到这一句话,岳空与穆林蓦然回首。

而伴随着窗户破碎的声音,原本倒在那里的莫文特已经消失不见了,同时还消失不见的,是之前被岳空踢开的手枪。

二人慌忙跑到窗前,只见莫文特无力的倒在谷仓的门前,腿上的伤以及快要散架的身体根本无法让他从二楼跳下去后还能保持平衡。这个坠落让他之前包扎好的伤口再度开始不止的渗血。

而莫文特却抖了抖身上的土,全然不在乎自己身上的绷带已经难以驾驭不断涌血的伤口。他缓缓的站了起来,拖着受伤的大腿,一瘸一拐的走向汉默森将军的遗体,手上同时淡定的给自己那空仓挂机的手枪换上新的弹匣。

两排房屋的中间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位大大咧咧的人,任谁都会立刻引起注意。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大名鼎鼎的莫文特。

负责掠夺的士兵放下了手中的物资,看管平民的守卫开始举枪警戒。

有资历也好,没经验也罢,哪怕是听着自己同僚高喊“那是莫文特!”这样的惊呼,也没有人会把面前这个男人不放在眼里。即便他的步子早已不那么稳健,哪怕他的伤口不止的涌血。

“停下!放下武器!”两个离莫文特比较近的士兵端枪吼道,同时缓缓的接近伤痕累累的莫文特。

可是莫文特那虽然缓慢但是一直在前进的步伐没有一丝一毫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这两位挡着他前进道路的士兵或许都没进入这位资深军人的法眼。

黑色的眼睛虽然逐渐失去了神采,但始终坚毅而固执得盯着倒在远处的汉默森。就像是出于本能而走向母亲的赤子一般,莫文特对两位军人理都不理,他的步子停也不停。

眼见威慑不行,一位士兵便走上前去,妄图通过武力压制住莫文特。

或许是看到了莫文特的伤势,以及在他看来呆滞的眼神。这位士兵带着充足的自信,他将自己的步枪背回后背,伸出双手向莫文特走去。

他哪里知道,伤势不是莫文特放弃的理由,而在那呆滞的双眼深处,他又怎能从中看出某些东西还在热烈的燃烧着。

几乎只有一瞬间,莫文特的手指轻轻一拨,那因空仓挂机而没有复位的后座立刻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与此同时,持枪的右手以难以用肉眼捕捉的速度抬起,指向了那渐近军人的眉心。

peng!

一声枪响,这世上便又多了一具连自己怎么死的或许都不清楚的尸体。

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让所有人都震惊无比,包括已经认为莫文特不会再反击的岳空等人。

同时在高处观望的岳空,对于莫文特前进的方向看得清清楚楚。莫文特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他要毕生追随汉默森将军,即便是他的生命将近尾声。

如果这些黑衣人不去阻拦的话,莫文特的那把小手枪或许就仅仅是用来自杀用的。如果死前还能做点所谓的‘善事’,莫文特还是尽量的避免让自己死在岳空的手下。他终究还是认可自己这位最出色的部下与学生的,即便要在战场上与他兵戎相见。

但是突然出现的所谓“援军”,却并不给莫文特这样的机会。

如果活捉了这位曾是传奇的叛军,那将是他们仕途道路上的光辉一笔吧。对于那些追求施虐,荣华富贵的兵痞而言,伤痕累累的莫文特简直是一块令他们垂涎的肥肉。

“......”看着这样的莫文特,以及正在与莫文特对峙的身穿漆黑色军服的“援军,岳空却陷入了沉默。

而他身旁的穆林则一直静静看着自己,对于岳空和莫文特的交情,穆林了解的不多。但即便仅仅是短暂的交锋,这位上校就让穆林产生了“他并不招人讨厌”的想法。

所罗门大将作为自己的顶头上司,他的红色眼睛外却有着重重的迷雾。那无法看透的眼神以及深不见底的城府甚至让穆林觉得有些胆寒。

而莫文特上校作为敌人,漆黑的瞳孔却映射着他追求理念的锐光,而那理念的源泉,就是之前与穆林自己对峙过的汉默森将军。

穆林能想象岳空的纠结。

从立场上,岳空应当当即下楼协助援军绞杀莫文特。

但是,这些黑色的军人,在岳空最需要支援的时候没有出现,却在这个时候干着征收战利品,驱逐屠戮平民的事情。面对已然不打算再战的莫文特,他们为了自己的仕途,妄图羞辱这位虽然现为敌人,却依旧让岳空敬仰的前辈。

岳空也好,穆林也罢,即便是张海,也难以认同这些人是他们应当帮助的“友军”。

“穆林...”岳空沉默的许久,终于还是挤出了话来,而这时,莫文特早已将另一位接近他的士兵解决。“下楼...我们得制服莫文特上校。”

穆林震惊的回过头,漆黑的眼睛瞪得圆滚,仿佛是在诘问着岳空。

“队长...”穆林用缓慢但是沉重的声音说道“你真心的吗?”

‘我当然不是真心。’岳空想着,却没有说话,他哪里有办法。他本身就是作为一个弃子来到这片战场的,他现在更加可以体会到,任何疏漏或是有不忠体现,都会让他,不,不仅仅是他,而是这个TF20的成员都被牵扯到中枢塔内部的极具针对性的斗争中来。

或许最终会落得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里,窗外却响起了鞭炮般的枪声。

两个在转瞬之间死亡的同伴让这些士兵们意识到了眼前的莫文特即便已经走向末路,却也极具威胁。

他们停下对妇女的欺凌,对孩童的虐待,纷纷拿起自己的武器朝着逐渐走近的莫文特开始射击。

自动步枪、半自动步枪的轰鸣声响成一团,无数的火光朝着莫文特那已然伤痕累累的肉躯飞去。

难以计数的子弹划过了他的侧脸,搅烂了他的肺腑,撕开了他的肩膀,穿过了他的胸膛。

哪怕被打得血肉模糊,甚至都难以再分辨出他是曾经叫做莫文特的人,他也依旧抗拒着死亡,忍着子弹搅乱他肺腑,撕烂他经脉的疼痛,一步一步,开着早已被自动武器的轰鸣掩盖了的小手枪,缓缓前行着。

片刻后,杂乱不堪的枪声戛然而止。几乎是同时,这些黑衣士兵打完了他们弹匣里的所有子弹。

弹壳杂乱的散步在他们的脚边,有些手枪早已空仓挂机。

而面前屹立不倒的男人,却让这些人怔住,迟迟没有拿起新的弹匣继续射击。

这个曾经被称为莫文特的男人全身已经找不出一隅地方不是血染的红色,他的一脚一步仿佛都伴随着一缕鲜红的溪流。

他们就怔怔得看着莫文特缓缓的接近着汉默森的遗体,然后半蹲了下来。

看着老将军还未瞑目的仪容,莫文特抬起血红的手掌,在将军满是皱纹的脸上轻轻一缕,让他合上了眼睛。

看着终于合上了眼睛的老将军,莫文特仿佛放心了一般,他的残躯终于被伤势所击垮,重心瞬然一坠,原本半蹲的莫文特无力的跪在了汉默森将军的身旁。

既然意识还在,临死前再说些什么吧。

莫文特这么想着,可是却久久想不出要说什么。

“啊...对了....将军......”脑中灵光一闪,被鲜血染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莫文特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PENG!!!!

一声剧烈的炸裂声响彻天空,一发高速的子弹无情的穿过他千疮百孔的身躯,然后仍旧在半空中留下一缕穿梭天际的残响。

岳空和穆林惊愕得双目瞪得圆滚,周围的黑衣士兵害怕得双腿微微发颤。而莫文特却平静的抬头一看,这真的是他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几乎已经被黑夜覆盖的视野里,几个人影缓缓走了过来,意识和思考已经难以去摸清走来的究竟是谁,只是那隐隐约约在火光中微微发红的头发,带给他了十分不悦的感觉。

可是无情的子弹不再给予他任何再多探索一刻的机会

已然想到了的话语,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所罗门说的果然没错,这个时代真的没有我们的一隅之地。’

‘正如您一样,我也可以无悔的上路了,只是这个时代如果稍稍友善一点,我果然还是想留下一点自己的足迹呀。’

‘如果还有机会,再让我跟随您的意志吧。’

无数还未说出的话语,只得成为临死前放映在脑中的走马灯,以及......

‘岳空...我最看好的部下,最出色的学生,他们早晚会像对待我一样去对待你,真是希望你不要落得我一样的下场,至少...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你能无悔的上路。’

如脱线木偶般的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莫文特无力的侧倒在了老将军的身旁,再也没有起来。

岳空掺杂着难以形容的悲伤,缓缓地别过头去,仿佛见到了莫文特站在自己的身后,对着自己和穆林,诉说着他没有说出来的话。

话毕,仿佛幻影一般的上校走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带着一丝笑容,离开了。

只是岳空再也没有感受到那来自莫文特手掌的力道。

他摸了摸仿佛刚才被莫文特拍了拍的肩膀,可是什么实感也没有,真要说有什么,也就仅仅是这场战斗给他留下的伤痕罢了。

受伤的张海虽然没有透过窗户去观望在外面发生的悲剧,却已能通过身经百战的队友那错愕脸上知晓大概。

一向冷静的岳空面露惊慌,从来开朗的穆林悲愤难掩。

即便只是因为受伤而坐在谷垛旁,透过窗外的声音与友人的面色,张海也确实得和岳空穆林站在了一起,思索着他们的所想,感受着同等的悲伤。

“队长...海子...”站在窗户边的穆林突然叫住准备下楼的岳空。“你们过来看一下......”

岳空没有说话,走到谷垛旁将张海撑起来,带着他缓缓走到了窗户边上,望向他已经不愿再去观望的,末路已至的莫文特。

在那里,一簇无比令他熟悉和掩护的红色头发格外亮眼。

那人是凯洛中校,他的身旁跟着一位同样穿着漆黑色军服的士兵,除此之外,他还戴着破破烂烂的披风,手里是一支精密的狙击步枪,这让岳空立刻就明白,那射穿莫文特的最后一颗子弹,就是来自于这杆枪。

明明已经很好的压制住了自己的愤怒,岳空的手却还是不自已的伸向了手枪。但是且不说这个距离手枪早已难以驾驭,他自己又真的有勇气和决心扣动扳机,将整个唯一城视作自己的敌人吗?

两排屋中间的道路上,凯洛中校带着自己的随行狙击手,来到了已经离世的莫文特与汉默森的身旁。用脚踢了一下侧身的莫文特,将那满面血容,浑身都是弹孔,皮开肉绽的尸体翻了过来。

琥珀色的眼睛不屑的眯了一下,随即整张脸都露出了十分不屑的容颜。

“真恶心...”凯洛说“赶紧处理了!”

凯洛刚说完,就有士兵搬来了一桶汽油浇在两个已经过世的前军人的身上。

“在你们身上浪费宝贵的资源真是觉得亏,话说岳空真是没用,原来没有把你解决掉,不过这样也好。”凯洛喃喃自语,然后挥手命令说“把平民处理了,堂堂唯一城可没有多余的资源来养这些野人!”

话音刚落,所有黑衣士兵靠拢了过来,半自动步枪,自动步枪的枪口纷纷瞄向害怕得簇成一团的平民。

“等一下!”

“不能这么做!”

突然间,两个士兵踉踉跄跄的走来,挡在了他们之中。

这二人正是之前跟随穆林突击,败在汉默森将军手上,但是依旧幸存下来的队员。他们的身上缠着绷带,伤口做了一些应急的处理,但依旧难以保证步子的平衡。

但是眼下,凯洛中校要处决这些无辜的人,他们不能坐视不管。不再去理会自己的军容,就踉踉跄跄,一瘸一拐的过来,防止这些人的枪下再多上数条无辜的性命搭进去。

凯洛不屑的看向他们,就像是丢下自己的烟头一般挥下了他随意的手掌。

转瞬间,小镇子再度被嘈杂而混乱的枪声覆盖,这之中还伴随着婴儿的嚎哭以及妇女的惨叫。

peng!

不远处想起了一阵声音,这不是枪响,仅仅是岳空愤怒的将拳头砸向窗边,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幸存的队员,竟然以这种方式死在自己人的手里。看着那些无辜的妇女儿童,在绝望中哀嚎、殒命,还有那熊熊燃烧的莫文特和汉默森的尸体,岳空心中的感受又岂止一个愤怒可以描述。

那现在拿起武器去反抗他们?

不行,他们的子弹早已打光,手中只有小手枪还可以使用。

更重要的,岳空无法拿出莫文特那样的,如汉默森一般的,直面对抗唯一城,坦然面对中枢塔的勇气。

自己的存在在这个沉沦的时代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微不足道,岳空再一次有了深刻的体会。同时,心中对莫文特和汉默森二人又增添了许多敬仰。

可是当下,渺小的他,微不足道的他,究竟应当怎么办?今后的道路怎么走,有有谁来只因他?告诉他?

“队长,恐怕这里,已经连我们的一隅之地也没了。”看着愤怒的同时,似乎还有些颤抖的岳空,穆林缓缓地说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岳空陷入了沉默,如诸多凡人一样,他也忌惮着改变,惧怕着前方未知的道路。

但同时,他也的确难以想象,今后要如何继续在唯一城服役,与中枢塔的伪君子打交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这次战斗他已经给了凯洛无数来中伤自己的机会和理由。

他不但充当了这枚弃子,而且这局博弈也已经结束了。

“且不说这里已经没有我们的位置,我也实在是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着了。”穆林的脸上不在挂着平日的幽默,而是绷着严肃的脸沉稳的说“如果以后有命令要我屠杀无辜的平民,亦或是抬起枪口指向自己的友人,更有甚者是至亲至爱,那我选择脱下这身军装。今后哪怕有什么事情会发生,队长,我都站在你的身边。”

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岳空沉默了半晌后,点了点头。

“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岳空说。

张海点了点头,然后说“那我得把莫娜接出来。”

“不行,你得留下。”

“海子你得留下来。”

几乎是同时,岳空和穆林对张海如此说道。

“什么?”仿佛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张海惊愕的瞪圆了双眼。

他也不愿意留下干那些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而且事到如今,也难免自己会遭到中枢塔的破坏,那为何岳空和穆林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这很为难你...海子。”穆林冷静的说“和我们不一样,你有归宿,你有莫娜在家里等你,莫娜身子不好你我都知道,你不能带着夫人跟我们跑到外面过那种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莫娜受不了,她会死的。”

“可!我!......”张海哽咽着,穆林说的没错,那种在外居无定所,而且食不果腹的日子,如果是跟莫娜说,她肯定愿意跟着自己离开唯一城。

但现实是莫娜的身体不好,她无论嘴上和心理上都会支持自己可是她那羸弱的身体状况支撑不住这样的折腾。自己更不可能什么都不说直接离开唯一城而把莫娜留在那里。

“我知道这对你很困难,你还会有很多问题要去克服,但是你得活着去尽到你作为丈夫的责任,活着回到莫娜的身边。”穆林语重心长的说,这位平日里幽默的同僚在这个时候的这番话却有着无比的重量。

“......”张海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岳空和穆林明白,这个头是点得有多么的重。

岳空看着虽然为难,但是最终还是妥协的张海,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的所想穆林已经全部说出来了。离开唯一城,背叛中枢塔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抉择,他自己也无法确定。但是对于有家室的张海而言,决不能将他的生活拉入未知,带向不安定。

无论对他们谁来说,都已经失去了继续效忠唯一城的理由与信念,可唯独对张海而言,他有留在唯一城的责任,不能把他拖进来,更不能吧莫娜夫人拖进来。

这不仅仅是岳空和穆林,如果TF20的队员仍然健在,那也是他们的行动准则。别看这些大老粗平日里傻乎乎的,但是这个时候却异常的绅士,这也正是他们可爱的地方。他们的离去更是岳空所难过的。

可是张海即便留下,他也难逃来自中枢塔的施压与迫害,为了能够让张海平安的回家,岳空再度高速运转着他自诩愚笨的脑袋。

片刻之后,岳空为难的将眼睛瞪的滚远,不知是一个什么样的方法,让他变得如此严肃,但那方法想必是已经被思考出来了。

岳空拿起自己的手枪,换上了崭新的弹匣后拉了一下套筒为它上膛,然后将枪口夹在自己的腋下瞄准了张海。

“海子,忍耐一下,抱歉了。”岳空用着极其沉重的声线说道,然后毅然扣下了扳机。

被夹着的枪口喷吐着火焰,火药的轰鸣声却在岳空的紧夹下被劳劳的抑制在了枪口。几发子弹径直打在了张海的肩膀或是大腿,还有一颗避开了要害打在了胸前。

疼痛立刻让张海倒在地上,可即便他受伤如此,即便岳空突然向自己射击,他也强忍着疼痛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因为他不想把凯洛等人引过来,看着岳空痛苦的表情与被火药灼伤,被子弹划过而滴血的臂膀,张海知道岳空有他的理由,有他的苦衷。

早已经过恶战现在又添新伤的岳空摇摇欲坠,穆林赶紧过来扶住了他。

倒在穆林的肩膀上,岳空没有多做缓和,他用缓慢但是清晰的声音对着倒在地上的张海一字一句强调道。

“海子,听清楚了,即便这样令你痛苦,也一定要按着我所说的去做。”一字一字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到张海耳中“岳空与穆林在与莫文特和汉莫森的战斗中叛变,倒戈投靠了莫文特,TF20全体忠诚的官兵被二人偷袭,蒙受了重大的损失,张海作战参谋奋起反抗,被二人打致重伤。”

说着,岳空摆脱了穆林的搀扶,走到了张海的脸前强调的大声问道“这就是之前发生的事情!你听清楚没有!”

张海的双眼涌着泪水,颤抖看着岳空瞪的圆滚的眼神。

见张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岳空只得抓紧他的肩膀,摇着他的肩膀大声喝到“这是我身为队长的命令!你听明白没有!”

这就是所谓的字字入骨,句句戳心,在岳空的执念下,张海终于颤抖得点了点头。

岳空终于放心得松开了紧抓着张海的双手,踉踉跄跄的在穆林的搀扶下走下了谷仓的楼梯。

不知过了多久,张海才终于被搜索着战利品的士兵们找到,与此同时他们发现,一辆军用吉普车被开走了,在大漠的上图上留下了清晰车辙印,它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彼方,而终点究竟在哪里,恐怕只有偷车的人才知道了吧。

当天,岳空与穆林叛变的信息就刊登了出来,他们的悬赏令几乎遍及唯一城的各个角落,而张海则逃过了追查,依然平静或是说姑且平静的继续在唯一城任职。

莫娜每每问起,他就尽量的调转话题,不要让莫娜牵扯进,更要避免她知道自己所身处的危险世界正是他留下来的理由,更是岳空与穆林的愿望与叮嘱。

莫文特走了,汉莫森去了,接下来是岳空与穆林的叛变,仿佛无论何时,唯一城都有敌人要面对,中枢塔也总有叛徒要解决。

打完了这个区,又多了那个村,解决了这个叛徒,有多出了那个奸细。人类尔虞我诈的斗争还在继续,相互掠夺的战争也从未结束。

而唯一城本身平静的表面生活,也没有丝毫的紊乱。

即便是天大的事情发生了,时间还是要推移,事物还是要演变。

广袤世界的一角,一辆吉普车驶入了一个破旧的工厂里。

恶劣的环境以及长时间缺少保养已经让这辆吉普车身布满的划痕与沙粒。

摇摇晃晃的吉普车停了下来,两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这就是你找的地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岳空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破旧的工厂,又看了看赫然屹立在门口的那棵枯树,然后问道。

“没错。”他身旁的高大男子—穆林如是说“这里可以让我们落脚,而且如果能够搞明白并且修好里面的机器,估计还能混口饭吃也说不定。”

“哼。”岳空嘲讽般的笑了笑“我觉得就咱俩这样的水平,还是躺着等死吧,但......就是它把吧,穆林,也没有更好的地方和办法了,不过咱们先去想办法找点吃的。”

“好的!队长!”

“别叫我队长,早不是了!”

中枢塔少了两位尽职的军人,而荒野上却多两个无名的浪客,破旧的工厂仿佛因他们的到来而多了一缕生机。

“你知道吗?远处的那个破工厂里来了两个新的住客。”不知道哪个人类集群的酒馆里,酒保对着新来的客人说道。

“哦?那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呢?”这位客人用甜美的声音说,这是一位有这漂亮银色长发的女性,她提着一个行李箱,在酒馆里休憩。

“一个特别高,看着和颜悦色,一个看着一本正经。”

“哦呀~”听到了酒保的话语,女性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她看着手中的一张纸喃喃自语道“请问那个工厂在哪里呢?我想去拜会一下。”

女性笑嘻嘻的问道,而那张手中的纸上,正画着岳空与穆林的通缉令。

画面里的穆林龇牙咧嘴的笑着,和颜悦色,而岳空则绷着一张脸,一本正经。

女性期待得聆听着酒保的答复,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漆黑的的立方体,紫色的漂亮眸子闪烁着光芒,她轻抚着那个漆黑的立方体,同时用满怀温柔的声音说。

“昭音......我们或许有帮手了,我一定会让你见一见这个世界,这个荒凉无比,但寄宿着我全部人生的地方。”

TOBECONTINUED

坚守信念的蠢材 6-虚空回声

“荒漠里的工厂究竟在哪里呀?!”

苍茫的戈壁里,一位女性拖着厚重的行李箱在茫茫沙海里举步维艰。

银白色的长发掺杂着难以计数的沙粒,漂亮的紫色眼睛也在风沙之中难以睁开。

“为什么那么突兀的建筑物就那么难找?”女性抱怨着,虽然她怒吼的声音很快就被风沙的呼啸所掩盖。

自两位军人成为荒漠的浪客已然过去了半年之久。虽然唯一城已然不那么大张旗鼓的宣传,可是张贴在各个角落的通缉令的价码却有增无减。

沉沦的年代,来钱的事儿谁不想干。自身难保的日子,伤及他人来满足自我理所应当。

不知多少亡命徒拿着这两张画像在荒漠中搜索,在戈壁中寻觅。他们有的无功而返,有的则成为了掩埋在沙砾中的尸体或者白骨。

偌大荒漠的某处,岳空坐在一块石头上,平静的擦拭着自己那染血的军刀。而他的身边,穆林则顶着烈日在一众尸体之中翻来翻去。

“这群鬣狗的鼻子还挺灵,都来了几波了,为什么还没有唯一城的追兵?”将一个尸体翻过身后,穆林如此问道。

“能独占两个人头的悬赏金又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岳空以反问的方式回答道。

“那倒也是。”穆林笑呵呵的说“你竟然开始理解了他们的思维,不容易呀。”

“哼...”岳空冷笑说“人头都被标榜了价码,再不去了解的话等被别人拿去换钱了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咱俩的人头现在值多少钱?你好奇不?”穆林嬉皮笑脸的问道。

“你信不信我拿你的人头先去换钱过日子?”岳空不给好脸的说“废话真多。”

“哈哈!别这么说嘛!队长!”

“滚!早不是队长了!赶紧处理这些尸体,招不来新的鬣狗我还嫌它臭呢!”岳空骂着,走到了穆林的身边问“有啥发现吗?”

“没,这群人挺穷的,我还指望着能搜出点能用的东西呢。”穆林收起嬉皮的语气如此说。

“算了,我们撤吧。”岳空说。

“那我现在埋了他们?”

“费那个力气干什么?”岳空说“一把火烧了算了,埋起来太费事,咱们有没有多少补充消耗的食物。”

穆林露出了一些难受的表情,他明白这并岳空的想法,只是他们真的没什么东西吃了,哪怕一点体力都要节省。不然他的长官以往都是十分尊重死者的。

戈壁里的一簇火焰让原本就恶劣的环境更加燥热,隐隐的热霾中,岳空与穆林缓缓的离去。他们感叹着现在的日子真难过,庆幸着没把张海和莫娜夫人卷进来真是太好了。

也思索着,会不会有朝一日,他们要沦落到吃死人肉的地步。

第十二章坚守信念的蠢材6

“终于!让我找到了!”荒废的工厂前,那棵枯黄的大树旁,银白色长发的女性骄傲宣扬道。

风沙不但让她雪白的大褂肮脏不堪,也让她银白色的秀发枝节横生,就连那原本瓦亮的皮靴现在也被磨得露出了她的脚趾。

她活生生像一个过来逃难的。

但是作为女性骄傲的秀发乱了又如何?作为女性门面的衣服脏了又怎么样?这丝毫不能影响她此刻兴奋的心情。

一手拉住自己的行李箱,女性径直冲进了工厂的大门。大概听到食堂开饭的孩子,也就是这个样子。

踏入工厂的大门还未曾走过几步,脚下就传来了的巨大的轰鸣声与落空感。

原本结实的沙土突然塌陷,一个巨坑将女性瞬间吞噬了进去。

“咿呀!!!!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鬼啊!!!!!”

伴随着自己的惨叫,她落入了一个巨大的坑中,这足足有3m多高的坑将身材称不上高挑的女性劳劳的困在了这里。

“是谁这么恶趣味呀!”女性大声的抱怨道,也希望借此有人来救她。

与此同时,洞口传来了两个男人对话的声音。

“听!队长!我挖的陷阱发动了!”

“哇塞....那个陷阱也能抓到人?我觉得应该是咱们的晚餐吧,能被那个蹩脚陷阱抓到无论是人还是动物某种意义上说脑袋都应该是秀逗了,还有我不是队长。”

“什么!”女性愤怒的叫喊到“竟敢说我的脑袋秀逗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听着女性愤怒的声音,两个男人对着洞内探了探脑袋。

两个与通缉令上一模一样的面庞映入了女性的眼帘。

“找到了......”她哽咽的说

“哇塞,真是个人。”

“原来真有脑袋秀逗了的人存在呀......”丝毫不去理会女性的哽咽,两个男人自说自话的调侃说。

把女性从洞里拉出来,又把陷阱重新布置好不知花费了多少时间,至少当那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对于食物短缺的岳空与穆林,填上这个坑所耗费的卡路里是不容忽视的。

不知哪里来了一个秀逗了脑袋的女傻子让自己白白耗了那么多体力,岳空的心情其实早在填坑的时候就差到了极点。

仅仅半年,残酷的现实与恶劣的环境就已经让让这个冷静的军人变得暴躁易怒。

每每看到岳空那虽然在尽力隐藏但还是暴起的清晰可见的青筋,穆林只好拍拍他老战友/老长官的肩膀道“好了,别这样,先听听人家怎么说。”

没办法,岳空只好叹了口气。

对于自己的变化,岳空有深刻的了解。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缺乏耐心,这么容易暴躁的,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或许,情况会变得更糟糕,但好在每次都有穆林及时的给自己‘灭火’,岳空才没有暴躁到拿着枪在这里乱突突,亦或是直接炸了这里。

对于刨土做陷阱而言,无论是岳空还是穆林终究还是内行,虽然花了不少力气,但是很快,巨大的坑很快又被铺上了一层隐蔽的伪装。

身上满是尘埃的二人摇摇摆摆的走回了这座工厂原先用于员工住宿的小平房。

一道阴暗走廊的尽头,两人的房间相对而立。门牌上一边写着‘岳空’一边写着“穆林”。

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但是来访的客人却很明显的不善于等待,她已经在岳空那阴暗的卧室里坐立难安了,直到两个脏兮兮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她才仿佛解放般的跳了起来大声喊道“你们好慢呀!”

还不是因为你!

岳空不怀好气的想着,他终究压制住了自己大声骂出来的想法,转而问道“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女性听到后,骄傲的挺起了那虽然有料但是也没那么骄傲的双峰道“我叫雅,你们可以称呼我为阿雅。”

只见岳空与穆林毫无反应,相比听女性的自我介绍或是看她挺着那也没有那么刺激他们荷尔蒙的双峰,他们更愿意拍拍身上的尘土,或是活动四肢不让自己身上那粘稠的汗水让他们再感到多余的不自在。

“喂!你们之前好歹也是军人!注意点正经场合的形象好吗!注意点接待客人的礼仪好吗?”看着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二人,阿雅愤怒的说。

“我们这不不是军人了吗?”

“在这样的时代里,毫无警戒得直接冲进这种可能有人的工厂然后跌倒那种陷阱里还我们费劲重新准备的你好歹有一点自觉可以吗?”

穆林和岳空先后反驳着,娇小的阿雅在这两位壮硕的前军人面前丝毫提不起半点威严。反倒是在残酷环境生存了半年的二人倒像是随时都能吃掉阿雅这只小羊羔的灰狼一般,两男一女在狭小的房间里散发着完全相反的气场。

“于是我们知道你叫阿雅了,也知道你很蠢了,你还有什么事吗?”岳空不耐烦的问道。

“哼哼!~”阿雅再次骄傲的挺起双峰道“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是个科学家!”

“原来你知道你看起来也就那样呀。”

“还蛮有自知之明的。”

阿雅的耳边再度传来了穆林与岳空先后调侃的声音,气得她鼓起了脸颊,白皙的脸蛋都变得通红不已。

“我是远离这里某个地方的研究人员!我来这里是想请你们二位为我提供保护!”阿雅愤怒的吼道,但这次的怒吼却多了几分认真和严肃,她一定要让这两个邋遢的男人重视起自己的存在。

“你说吧。”看着那闪亮着光芒而且急切的紫色眸子,岳空坐了下来说道。

穆林也退了几部,仿佛就是在给阿雅腾出某个舞台一般。

阿雅用严肃的眼神看了看二人,之前邋遢的形象也荡然无存了,她点了点头,拿出了一个漆黑的立方体。

“这是什么?”岳空问道,他好像也知道阿雅在等他如此问道。

“这个是我的最新发明,一个电子精灵,我女儿一般的存在,我管她叫昭音。”阿雅将那漆黑的匣子一般的东西如宝物般捧在手心里,用满怀骄傲的神情说道。

不知为何,岳空蓝黑色的眼睛却瞬间阴暗了起来,仿佛他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漆黑的盒子一样的东西并非简单之物。

“哦呀,听起来是很厉害的东西呢。”穆林佩服的说道“这个东西能干什么?”

“请不要称呼她为东西,穆林先生。”阿雅用警告的语气说,甚至让穆林都有些惊讶。

“啊,不好意思,我知道了,话说你知道我的名字呀。”

“那是当然。”阿雅说着,拿出了两张通缉令,自己与岳空的脸十分清楚的画在了上面。

“通常拿着那两个东西来找我们的普遍是为了那我们脖子上的玩意去换钱。”穆林开玩笑的说道,不知为何,岳空却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在等待着阿雅继续最初的话题。

“抱歉,我不是来干那个的。”阿雅说“这个昭音出现在这个世上的时候,我本身恐怕也是你们唯一城通缉的对象了。”

“早不是我们唯一城了。”一直以来沉默不语的岳空突然说到“我们和唯一城已经没有关系了,于是你找我们究竟干什么?”

“岳空先生,你的烦躁太过于明显了。”阿雅说“请您听好了,这个昭音,这个电子精灵,是我针对这个沉沦时代,这个将近尾声的文明发明出来的!”

“......”岳空没有说话,而穆林却已经将惊讶与敬佩写在了脸上。

“那岂不是很了不得?!”穆林大声说道“她能干什么!”

阿雅微微一笑,就像是骄傲的母亲在介绍自己出色的子女“虽然她还没有完成,但是设计上,她可以畅游无阻的漫游电子信息世界,吸收所有以数据资料作为载体的知识,当相关的知识累计到达一定程度的话,她甚至可以做到对相关事件甚至未来进行演算和预测!”

畅游电子信息世界,吸收知识,演算未来,一听到这些字眼,岳空就深刻的明白了那个黑匣子的厉害,甚至是可怕。而透过那认真的紫色眸子,富有阅历的二人能够感受到,眼前这个女性并非是在吹嘘。

“这......”听到了昭音的功能,穆林都打了个哆嗦。即便是自诩愚笨的他都能感受到,这划时代一般的发明。

“如果昭音能够吸收现有的数据知识,进行未来演算的话,她完全可以延长这个即将走向尾声的人类文明的寿命!”阿雅用真挚的感情说着“但是同时,她的存在也是各个人类势力争相抢夺的焦点!所以说,我恳请你们!请保护我!保护我制作完成她,然后让我想办法让她延续我们的文明!”

说完,阿雅深深的将腰低了下去,等待着二人的答复。

这不是很好吗!穆林想着,能够在这样的时代里做这样的事情,这正是他所期望的。

“队长!我们.......”穆林转过头,打算向岳空说出自己的看法。

他了解岳空,即便是已经变得暴躁,变得不再有耐心,岳空还是那个岳空,他会为心中正确的事情贡献自己的力量。

“我拒绝。”

冰冷的三个字如闪电一般划过阿雅的思绪,即便是穆林也震惊不已。

“队长!”穆林慌忙的想问岳空的原因,岳空是一个理性的人,他一定有苦衷的,穆林坚定的如此认为。

可是这次,岳空却连解释都不打算解释,半年前沉稳的上位现在却如同痞子一般的大声喝到“我早不是队长了!但你既然要听我的命令!那好!我说了!我不同意!”

“可是!队长!”

“我知道了。”穆林还未说完,阿雅已然抬起头,那美丽眸子之中的泪痕清晰可见。

“耽误二位的时间了。”阿雅冷冷的说道,鞠了一个躬,收回了自己的立方体,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向门口走去“这次我不会再踩进陷阱了。”

说完,阿雅拉着手提箱,径直走出了卧室。

“嘿!阿雅!你等会呀!”穆林慌忙喊道,他想挽留住即将离开的女性,可是女性却头也不回,就这么消失在了漆黑的走廊里。

穆林起步要追。

“不许追!”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呀!”穆林停下了步子骂道,他很少和人对骂,同僚或是手下尚且没有,更不要说岳空这个他曾经的长官了“人家一个女孩,跨越了沙漠找到这里请我们保护她干那么有意义的事,你怎么就这么拒绝了?你拒绝也就拒绝,那是一片大沙漠,你好歹留一留或是送送人家呀!”

“你少和我扯这些,你还不够格呢!”岳空理直气壮的吼道,这位以往冷静沉稳的军官骂起人来也丝毫不含糊。“你知道你帮她,保护她要承受多大的风险吗?!你现在答应她了,相当于你又给了中枢塔一条追你!杀你的理由!你这一条狗命够这么玩的吗?”

“你少放屁了!”这位平时和颜悦色的副指挥,和上级拌起嘴来,其实也毫不相让,即便是在周围人眼中,这二人几乎从未真正意义上的大吵过,至少每一次,都是穆林优先退让。

可就是这样的穆林,这一次却丝毫不打算妥协,他瞪着滚圆的眼睛,怒视着矮自己一些的岳空大声说到“你怕不怕死我不清楚?我在乎不在乎生死你不知道?咱们跑到这里来有他妈的不是因为怕死,是不想昧着良心干那些人不人狗不狗的事情!现在有一个这么好的差事落在我们头上,我们可以延长人类文明的寿命!多少人可以因此得救!如果那个电子精灵这能这样,唯一城的士兵甚至都不会再去需要掠夺别人的屋子,毁坏别人的生活!怎么事到临头你怕了?”

“放屁!你是真的傻!”岳空吼道“你我还活在这里是因为你我没什么特别的价值需要唯一城特意去剿灭!你当我们是汉莫森和莫文特吗?但是这不一样!这是一个能够演算未来的可怕存在!只要有消息走漏!就会有山呼海啸的追兵追过来!在唯一城的饱满军事力量面前保护这么个玩意你保护得住吗?我退几步讲,哪怕咱们死了都是事小!这个东西要是让唯一城拿走了!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我怎么知道那些!我只知道,这个东西能够给现在的文明带来一丝希望,这就值得我去拼命!”

“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岳空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你手中有一个能够畅游电子信息世界的玩意,那你为什么不拿去进攻别人的数字网络?你有一个可以演算未来的东西,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个东西用作武器投入战争!?”

穆林冷静了不少,他终于听到了岳空真实的想法。

“和唯一城硬碰硬我们不可能是对手,你看到莫文特和汉莫森的结果了?我们无法保全阿雅到她完成这个发明的时候,这个东西早晚会随着我们的死亡,或是阿雅的离去落入别人之手,到那时,只会有更可怕的战争,更血腥的杀戮,与其这样,不如不让这个东西,不让这个电子精灵出现在世上!”

“我要去。”

听了岳空的话,穆林坚毅的说“哪怕就我一个人,我去保护阿雅完成她的发明。”

“你怎么还是?”

岳空还没说完,穆林就抢先说道“队长,你听我说。你的理由我充分的理解了。”

岳空静静的看着穆林,聆听着他即将要说的话语。

“队长,你说的没错,这个电子精灵无论是有这多么厉害的能力,到了唯一城手里,或许都是组成那巨大战争机器的一个齿轮罢了。”穆林说“但这不是我放弃这个希望的原因,假如无论如何,这个文明都要走向终结的话,那么这个电子精灵无疑都是希望一般的存在,我没理由让这个希望因我自己没有下定决心而逝去。”

“如果这个文明真的完蛋了,那你保护这个电子精灵还有什么意义?只会把你自己卷入到更危险的环境里。”岳空冷静的说。

“办法我们可以找,但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那么希望都不会面世。我要去找她。”

说完,穆林就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只留下岳空一人矗立在原地发呆。

荒凉的大门外,阿雅早已不见踪迹,只留下了小小的车辙印还没有完全被风沙所掩埋。

跑到门外的穆林慌忙的寻找着阿雅的踪迹,但是他能找到的,却也就是这两排正逐渐被风沙掩埋的车辙印了。

“哦呀,看来还是有代步工具的。”穆林叹了一口气,稍稍放了一点心。毕竟这么一个女子如果徒步在大漠中穿行的话,他仿佛可以想象入夜后阿雅被各路野禽兽撕咬的场景。

但是现在不是拓宽自己想象力的时候了,穆林如此想着,他必须尽早追寻阿雅的踪迹,这沉沦的时代,终于有一件值得自己尽心去抛洒热血的事情了,穆林没有理由不去做。

想到就做,觉不让自己的良心不安,一直以来,穆林都是如此,岳空也因此称他为蠢材,但每每这么骂穆林的时候,岳空蓝黑色的瞳孔闪动的却并非是嘲讽的目光,二更多的是佩服。

穆林慌张的跑向自己和岳空出逃的时候抢过的越野车,开门上车以转瞬之间完成,然后娴熟的开启发动机,上档,立刻便将越野车驶离了荒凉的工厂,追寻着阿雅正逐渐消隐的踪迹而去。

只留岳空孤零零的在原地发呆。

眼前的这个交易,以理性的思路去思考,无论怎么样都不应该去接手。

这是岳空深思熟虑做出的选择。

虽然他拒绝的如此之快,但是早在阿雅介绍起昭音的那一瞬间开始,岳空的脑子就没有停止过思考。

有这么一个电子精灵,可以畅游电子信息的世界,吸收知识,演算未来,那毫无疑问是跨世纪般的存在。

阿雅希望用她来让人类已然没落的文明不要灭亡,甚至再度兴盛起来,这是很伟大的理想,即便岳空是拒绝的他也在按按佩服。

同是这个沉沦时代所抛弃的人,自己只能像丧家之犬一般在这里苟且偷生,即便是莫文特和汉莫森那样的人也只能静静的等待着自己末路,而阿雅却独自一人,在渐进末路的文明里追寻着那一丝的希望。

岳空对于这位姑娘佩服的五体投地,但他必须拒绝,正如之前所说,这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即便是多么的想为阿雅出一份力,但现实的岳空所想的并非那么简单。

他明白,这么跨世纪的东西一定是各个势力争夺的焦点,一定是新的斗争漩涡的中心,面对这样的漩涡,岳空深知自己是无能为力的。

他没有办法保护阿雅,更没有办法从唯一城甚至是其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人类势力手里保护住这个电子精灵。

越是走向末路,人类就越是自私。岳空深知这一点,他更明白现在的人类,至少是广义上的人类,是不会团结起来去寻求只有孩子才会相信的希望的。

而他们只会通过不断的相互迫害,相互掠夺,来让自己苟延残喘罢了。

如果这个电子精灵被这些人夺入手里,岳空已经可以想象到那血腥的杀戮会以怎样的形式升级。

到那个时候,阿雅恐怕已是自身难保,而参与其中的自己或是穆林,想必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那么,放弃不就好了。

只要阿雅不再执着于那个电子精灵,那么她们就不会称为争夺的焦点,就不存在活命的问题,更不存在电子精灵落入他人之手的风险。

更何况,即便是保护住了电子精灵,又如何让她真正意义上的为人类这苟延残喘的文明续命?具体的运行方式他根本想不到,最后,这个跨世纪的发明也只能随着这个文明的陨落而消亡。

到头来,一切还是化为虚无。

干就要抛头颅洒热血,而且很难成功,失败的风险是难以估量的;即便是成功,努力或许也会随着文明的衰落而消亡。

这么想来,为什么还要去干呢?

岳空确实不怕死,大大小小的生生死死他都经历过,可是看着莫文特死在自己的眼前,他却开始惧怕穆林,张海甚至是阿雅死在自己眼前的场景。

无论如何,他想不到接受这个委托的理由。

虽然如此,即便如此,哪怕如此,可是那双脚,却依旧在朝着阿雅穆林的方向,不受控制的缓缓移动。

“给我停下!不能接手的!会搭上人命不说丝毫没有意义!”愤怒的岳空捶打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双腿大声喝到。

“哪怕这个文明终究要走向衰亡,哪怕我们的努力丝毫没有意义,但是这个阿雅所说的电子精灵,她确确实实的是这个沉沦时代的一丝希望。即便是千军万马来抢,纵然是一切都会化为虚无,这个人类难得的一线希望,我没有理由不去把握。或许我会因此而死,但我想,当我上路的时候,我一定没有遗憾。”

仿佛穆林在自己的旁边对自己如此说道,岳空惊讶的侧过他的脑袋,而在那里,却没有穆林的身影。

“这个电子精灵,是我女儿般的存在,我用尽我的全力去研发她,她将有可能改变我们人类沉沦的现状!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要继续为我的孩子奉献我的生命!”

阿雅真挚的话语好像就在耳边一样,而岳空蓦然回首,那里却也没有那个女孩,那个仅有一面之缘却让他如此熟悉的女孩骄傲的挺着她不那么骄傲的胸脯。

岳空失落的将脑袋转了回来,就在正前方,那原本阴森走廊化作了荒凉无垠的沙漠,而穆林和阿雅正并肩前行着,他们无所畏惧的前行着。

用着有些憧憬的眼神,岳空静静的看着他们。

然而突然之间,一道炮火从远处窜出,在高空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抛物线后,坠落在了他们的脚边。

穆林与阿雅的身影,就那么消失在了炮火所卷起的尘埃之中。

“不!!!!”

眼前发生的事情难道不是自己的臆想吗?那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岳空疑惑着,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前冲去。

尘埃散去,阿雅和穆林已然消失不见,而空旷的沙土上却多了两个墓碑,那墓碑上的两个名字,他是那么的熟悉。

“可恶!”岳空大喊着,拼尽全力挖着墓前的沙土。“给我滚出来!你们没有死!没有死!”

岳空咆哮着,疯狂的挖着沙土,可是那沙土却仿佛挖之不尽,每挖出一堆,就又长出一堆。

“滚出来滚出来滚出来滚出来滚出来滚出来!!!!”岳空大喊着,咆哮着,巨大的声音已经难以再让人相信他曾经是唯一城沉稳的军人,他现在只是一个丧家之犬,正在痛苦的后悔着自己曾经的决定。

我为什么没有帮他们!为什么?!

岳空自问着,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

突然之间,那两座墓碑消失了,那无垠的沙漠也重新变回了他所在的阴暗走廊。

那努力挖沙土的双手一直以来仅仅是在结实的地板上乱抓,抓得岳空的指甲都已翘开,献血不断的在向外流淌。

“别留我......一个人呀。”瘫坐在地上的岳空,发出了无力的声音。

【我不是说过,不要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吗?】

熟悉的声音再度让岳空回过了脑袋,一个穿着整齐军装的男人笔直着站在他的身后,虽然虚幻飘渺,但是在岳空看来,他真的存在。

自己的老长官—莫文特,就那么站在那里。

【你看看你,变得孤零零的,我上路也没有变得像你似的,我是不是该收回我之前说的话?】

莫文特笑着调侃道,冷静的看着坐在自己身前快要把自己逼疯的岳空。

“上校......”岳空无力的嘀咕着,他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猛地站了起来“您不是死了吗!?”

【对呀,被打成了筛子,活着反而更痛苦。】

看着莫文特毫不介意的调侃,岳空并没有说话。

看着安静的岳空,莫文特缓了缓,说道【你都已经离开唯一城了,都已经选择顺从自己的理念了,为什么这会还畏手畏脚的?你那自己行动的双腿,难道没有让你了解你此刻真实的想法吗?]

岳空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它还在克服自己的控制,妄图走向已然离开的阿雅和穆林。看着那不争气的双腿,岳空重重的挥起双手拍打着。

看着这样的岳空,莫文特哈哈的笑道【赶紧去吧,既然决定了坚守自己的信念,既然决定了顺从自己的良心,那就鼓起勇气走到底!可别没出息到该上路了才发现自己是孤零零的,才发现自己后悔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

伴随着一阵鼓励,莫文特虚无缥缈的身影消失了。

而留下的岳空,眼里却清澈的许多。

他冲了出去,追向穆林和阿雅离开的方向。

但是那里却除了几道车辙印以外,什么也没有。

“卧槽!穆林那个混蛋!把车开走了!”岳空着急的叫道,开始原地踱步思考着接下来要如何赶上他们。

他不可能徒步赶上开着车的穆林,而且即便是阿雅,似乎也有代步工具,因为沙土上还残存着更小的车辙印。

这让自己如何在沙漠里追上他们呀......

岳空苦恼的想着,却在这个时候,传来了两个不知死活的声音。

“咦哈!!!!”

“听说那个值钱的岳空和穆林就在这里,让我们哥俩拿起他们的脑袋换钱去!”

两个赏金猎人正开着三蹦子从沙丘的那一段越了过来,他们是来要岳空和穆林脑袋的狩猎者。

但是看着这两个明明应该是狩猎者的赏金猎人,岳空却不为所动。

三蹦子以嚣张的气焰停在了岳空的身前,负责驾驶的赏金猎人问道“嘿!臭小子!想活命的告诉我那个唯一城的岳空和穆林在哪里?!”

“喂,哥......”但是坐在副驾驶的人,却拿着一张通缉令揪着驾驶员的衣襟底气不足的说“他好像就是.......岳空。”

“什么!?”驾驶员惊讶的叫喊到,刚要掏出武器,而岳空的小手枪却已经指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说对了,我就是岳空,现在打劫,麻溜的从你们的三蹦子上下来!不准拿武器!”说完,一枪打在旁边的沙土上。

看着沙土上的枪眼和青烟,坐在三蹦子上的两个赏金猎人惊恐的面面相觑。

“救命啊!!!!!打劫!!!!!!!”

TOBECONTINUED

完本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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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滨海呀点评:

作者虚空回声的文笔很好写的很精彩虐的人死去活来的,但是《执行官的筹码》这本剧情上还有一点瑕疵,不过值得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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