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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

作者:王雨

状态:已完结 分类:都市情感

时间:2021-02-19 10:41:21

水龙是一本难得的剧情与文笔极佳的短篇类佳作。文章内容讲述了主人公郑水龙在滔滔长江搭救了沉船落水女水妹和商人成敬宇,并由此而产生的情爱纠葛为线索,以独具特色的重庆城区和峡江为场景,浓墨重彩地描绘了清朝末年、民国时期人们的大起大落和人生悲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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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第3章

水龙只穿了条长裤子,暴突的胸肌、臂肌在月色下泛亮,问道:“成哥,恁早就起来了?”

成敬宇担心方才的事情被水龙看见,嗫嚅地说:“啊,是水龙。真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啊!”

水龙开始卖力地收拾船头纤绳:“成哥,你说了好多回谢了,人,不能见死不救噻。”

成敬宇见水龙忙活路,紧张的心才舒缓,说:“好,那我就大恩不言谢啰。”帮了水龙忙活路,“吃夜饭时,水妹说我在水里扣死你的颈子,要不是你好水性,我俩怕要同归于尽。”

水龙道:“你莫怨啊,我急中生智,一拳打昏了你。”

成敬宇笑道:“还真亏了你那一拳啊。”

二人边说话边干活路,都有相见恨晚之感。就在船头焚香跪拜,结为把兄弟。成敬宇大水龙两岁,自然为兄,水龙为弟。他俩结拜时有天地山水作证,还有水妹作证。

就在他俩焚香跪拜时,水妹来了。在他俩身后咯咯笑,拍手说:“好呃,生死兄弟。”

2

木帆船逆水上行,进入瞿塘峡西口白帝城下的“滟滪堆”水段。领首拉纤的水龙侧脸下看,湍急的江水冲向横卧江心、紧锁夔门的那块巨大礁石,击起千重恶浪。水龙晓得,这礁石鬼得很,冬出夏没,此时正是冬日,那家伙就冒出江面来了,活像一头大象。就扯开喉咙呐喊:

“滟滪大如象呃瞿塘不可上/滟滪大如牛呃瞿塘不可留……”

水龙身后的10个纤夫就跟着呐喊:“绕过‘滟滪堆’呀!吆一呵,嘿,嘿佐佐,嘿!……”

太公迎风立在船尾,紧掌舵把,横捋山羊胡子,也扯开喉咙呐喊:“滟滪大如马呃瞿塘不可下/滟滪大如幞呃瞿塘不可触……”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呐喊。“滩头白浡坚相持,倏忽沦没别无期。”多次掌舵驶过“滟滪堆”的太公晓得,舟行至此,稍差分毫,便有触堆沉没之险。他暗叹水龙的勇武、智慧,此时里这般呐喊,涨了纤夫们士气,提醒他要注意那礁石。

木帆船在大浪里翻腾。在船甲板上抱柴火的水妹被掀倒,她死抓住船板,惊吓不已,万般担心。担心会翻船,担心太公和她水龙哥的安危。在她身边帮忙的成敬宇也摔倒在甲板上,死死抓住船舷。水妹的两眼水湿,嘶声竭力跟着喊叫:“滟滪大如鳖呃瞿塘行舟绝/滟滪大如龟呃瞿塘不可窥。”

木帆船在呐喊声中缓缓上行,左冲右突。

栈道上的拉船人渺小如同蚂蚁,水上木舟孤独如同一片落叶,水上人们与险恶大自然的搏击惊心动魄。

久经磨砺的水上人们终于战胜急流险滩,木帆船平安驶过“滟滪堆”。

水妹拉成敬宇爬起来,后怕地咯咯笑,双目闪闪。成敬宇魂飞撇散,心扑扑碰撞胸壁。他本也想跟着呐喊壮胆的,可又不晓得啷个喊叫,此时就问水妹:“水妹,你们喊些啥子啊?”

水妹激情笑道:“这是《滟滪歌》,船工们在这里跑得多了,摸出了‘滟滪堆’礁石的变化来,季节不同,那礁石露出水面的高矮就不一样。露得高时好似牛、马或是大象,露得矮时活像龟、鳖或是太公脑壳上载的头巾。就编出了歌来唱。太公说,这歌子可以引导行船。”

成敬宇点头笑:“妙,妙哉!”

水妹道:“我太公说,川江最凶险的滩口有37处,以‘新滩’、‘泄滩’、‘空岭滩’和‘滟滪堆’为最险,是川江四大险滩。”手往前面指,“你看,看前边南岸的那道石岩。”

成敬宇顺水妹手指方向看,见前面南岸有道呈锐角斜出江面的石岩。

水妹说:“那是‘青龙嘴’。”又挥手指北岸上游处,“你再看北岸那道石梁。”

成敬宇看去,那石梁向江心抱绕,形成个一个大的水湾。

水妹说:“现今是冬天,水位底,那江心的‘滟滪堆’就好显眼。要是夏天的话,它会隐没在江水里。那‘滟滪堆’的脑壳正好对着北岸石梁的腰杆,奔流来的江水,被‘青龙嘴’所逼,直冲向‘滟滪堆’。所以,无论‘滟滪堆’冒出江面或是隐藏在水里,都会阻挡这股流水,这里就总是波翻浪涌的。”

成敬宇看那浪水:“咳,起了好多的漩涡!”

水妹点头:“是耶,吓人巴煞的。”

跟着木帆船上行的这些天来,成敬宇跟水妹单独接触最多,就帮水妹做些船上的事情。他那心也热烈起来,有种莫名的快感。水妹那裸浴的画面少不得会时常在他这个血性男人的眼前闪现。就只是一种肉体的快感么,他说不清楚。看着质朴的水妹他也内疚,又幸福。内疚的是他居然看了人家的裸体,幸福的是他并不是有意去看的,这意外的获得是老天爷赐予他的!

水妹抱了柴火到船舱里烧火做饭,成敬宇也跟来帮忙。炉火熊熊,映照着水妹的脸蛋,成敬宇觉得她格外好看,就偷眼看她,递柴火的手触到了人家那肘臂的细肉,心里一颤,脸和心都火烧火燎。水妹喜欢跟成敬宇在一起,惯常,她是喜欢跟水龙在一起的。而此时里,水龙他们都在忙碌,就只有成敬宇一个人和自己在一起,而且是个英俊潇洒的男人,水妹那心也有股莫名的快感。一男一女在一起做事,难免不会挨肩接肘,船上妹子穿的是短衣短裤,成敬宇那手接触到她时,水妹觉得身上如像过电,心里揣了个小兔子。邪想的事情做不得,就找话说:

“嘻嘻,你幺爸是‘换钱铺’老板?‘换钱铺’做啥子用呢?”

成敬宇往灶堂里加柴,说:“‘换钱铺’和‘倾销店’一样,就是兑换银钱的地方,是随着商业繁荣兴起的。光绪初年,重庆就满街林立了。好像是八年前吧,重庆统一了流通银票,商业越是繁荣。”

水妹好奇:“啥子叫商业啊?”

成敬宇说:“这么讲吧,有买有卖就是商业,买卖越多商业就发展越快。水妹,我问你,假如你要买我卖的东西,你得给我啥子?”

水妹笑说:“给钱呀。”

成敬宇来了劲头:“对,给钱!这买卖呀,做得越多钱就越多。打个比方说,你爸爸吧,他是船上太公,他就是做跑船拉货买卖的老板。他跑船拉货越多,生意就越好,进的钱自然就越多。”

水妹摇头:“水上活路不好做,洋火轮又来抢生意,挣得口饭吃罢了。”

成敬宇笑道:“我是打比方说。你假如是赚了好多好多的钱呢,咋办?那么多的银两,身上装不下,肩上扛不动,运输也好危险。有人就会想把这些银钱存起来。这‘换钱铺’和‘倾销店’就应运而生了。”

“你们家的‘换钱铺’赚了好多的钱吧?”

“赚得一些,我幺爸的‘换钱铺’大概有十多万两的资本了吧。”

“啊,赚肥了耶!”水妹盯成敬宇,亮目闪闪。

成敬宇点头,眼睛被炉火映照的水妹那稚气的脸蛋和露出乳沟的丰胸诱住,身上有股燥热。成敬宇那如火的目光令水妹不自在了,羞涩地转过脸去,她起身端下热气腾腾的大饭锅,又放上炒菜的大铁锅,刷锅、添菜油、炒红萝卜。成敬宇才收回跑神的目光来。

水妹和成敬宇说话,时间过得快,饭菜快做好了。木帆船也靠岸歇息。水龙爬到船上,穿了腰裤,坐到船头抽叶子烟,死劲咂,浓烟袅袅。他觉得少了啥子。太公走过来,拿了件厚实的长衫为他披上,少有地笑,崽儿,还得行。各自走了。水龙觉得还是少了啥子,就想起惯常都是水妹来为他披衣裳的,还给他送来热毛巾。四下里看,却不见水妹。他灭了叶子烟,穿好衣裳,往船舱里走。水妹一定是在做饭。刚到船舱口,听见了水妹咯咯咯的笑声:

“真的呀,重庆府有恁么好!”

“当然,不信你去看看!”

水龙听得出,是他拜兄成敬宇和水妹说话。笑笑,是啊,一天到晚都在船上忙,还没有带水妹去重庆府的城里头好生转转呢。就想,这次船到重庆府,一定对太公说说,多停船几天,带水妹去城里面耍耍。

水龙:第4章

逆水上行的木帆船终于停靠拢重庆府朝天门大码头的船坞,太公发话,缆船、下货,水龙就脚板朝天忙碌,船上众人也都忙碌。归心似箭的成敬宇立在船头眺望,这次可是有惊无险,可是多亏了把弟水龙啊!他这般想时,感到身边有团暖火,是水妹来到了他身边。

“走,快走,快下船!”拎了包袱的水妹拉他走。

成敬宇犹豫:“水妹,还是跟太公说一声好,跟我恩人水龙弟说一声好。”

水妹不回答,不晓得哪来那么大的劲,死拽了成敬宇下船。二人下船后,水妹就拉了成敬宇往人多处挤,往那陡峭的码头石梯上爬,两个人淹没在上下石梯的人流里。朝天门大码头始终是那么繁忙、拥塞、嘈杂,停泊在这里的船只最多,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总是那么耿直、耐劳、火暴。

“龟儿子,抢死吆,鬼撵起来了呀!”有人呵斥他俩。

水妹不理会,依旧拉了成敬宇匆匆登石梯。临近朝天门城门口不远处时,水妹才松口气,回望变得遥远了的江边的木帆船,嘴巴直瘪,眼睛发红:“太公,水龙哥,我会回船上来的。”

成敬宇不安地:“还是该对太公和水龙说一声。”

水妹呜咽道:“我也想跟他们说的,可是,可是如果去说的话,太公是整死都不会让我跟你来重庆府耍的。……”

木帆船逆水驶向重庆府的这30多个日日夜夜里,水妹从来没有过的愉快,成敬宇对她说了好多趣事儿,她半懂不懂,却很感兴趣。这个成敬宇啊,人长得帅不说,还明了好多大小事情!她心里的那种莫名的快感变为不安分,变为莫名的躁动了。木帆船停靠忠县玉印山边时,她叫了成敬宇下岸去。那临江的玉印山上有座拔地而起的塔楼,形似宝塔,是著名的石宝寨。那塔层自下而上渐小,每层飞檐高耸,各楼飞檐之间均有迂回曲折的转梯相通,游人顺这梯子盘旋而上,登临古刹。他二人兴致勃勃登上塔顶,凭栏远眺。前临浩浩长江,后依巍巍群山,成敬宇击掌叫绝,不禁用手搂抱水妹柔肩。水妹那一刻就要融化,火烧火燎的脸就贴靠到他那起伏的胸前。

“水妹,谢谢你领我来看这人间仙景!”成敬宇说话的声音颤抖。

水妹来过石宝寨,是觉得美,却没有想过人间仙景,这阵子倒真觉得是在人间仙景里。抬脸看成敬宇:“这石宝寨再好,也没有你住的重庆府好呢。”

成敬宇拍她肩头,说:“水妹,你亲生父母就是重庆人呢,你咋不回重庆去?”

水妹苦了脸:“我爸爸、妈妈死后,重庆就没有亲人了。我那阵好小,去重庆找哪个呢?再说,太公又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

成敬宇点头,说:“水妹,我俩像是有缘呢,都是从长江水里拣来条命。”

水妹点头。

成敬宇又说:“水妹,我要是领你去重庆府耍,你去不?”

水妹犹豫一阵,说:“你把重庆府说那么好,我倒真想去。”

他二人在塔楼顶说了许多话,顺那梯子盘旋而下时,把事情说定。成敬宇说,他去对太公说,让太公同意她跟他一起去重庆府,耍够了,一定完璧归赵。水妹思前想后,说,太公那倔脾气说不通的。不许他去说。

这会儿,成敬宇还是觉得应该去给太公招呼一声,给恩人水龙道一声谢。而水妹却不让他去,心里如刀割般痛。自从水龙救她到船上后,她可是从没有离开过太公和水龙啊。水妹泪目灼灼下看,但见大河长江、小河嘉陵江两江汇合,波涛汹涌,滚滚东流。她那心里也波涛汹涌,泪水扑簌簌下落。

成敬宇重重一叹,把着水妹肩头,说:“水妹,要不,我们还是去跟他们说一声。”

水妹抽噎,坚决地摇头。

成敬宇也就不再坚持:“那,好吧。”

位于重庆府城东北的朝天门是为水运枢纽,门有几重。出朝天门,渡长江可去玄坛庙,渡嘉陵江可去江北县城。入朝天门,可从陕西街直通下城主要街道,从字水街经小什字可通上城主要街道。成敬宇对水妹说,先去小什字,那里热闹,又说,重庆府古称“江州”。“州”者,临水中高地可居也。朝天门虽说是两江汇合处,实际上是面向长江的。指城门说,水妹,你看那城门上的字。水妹抬脸看,念出声来,“古渝雄关”。成敬宇说,这古城门是朝向天子方向的,故而门名朝天。

水妹的情绪好些了,点首道:“我听水龙哥说过,重庆府的城门有好多座呢。”

成敬宇说:“重庆府有十七座城门,九开八闭,据说像九宫八卦,是明朝初年修建城门的时候就有了的。后来,不晓得啷个的,关闭了八座城门。现有的九座城门吧,朝天门、东水门、太平门、储奇门、金紫门、南纪门六门靠长江,临江门、千厮门两门挨嘉陵江。只通远门一门接陆路。可见重庆水路的繁华。”

水妹听着,来了兴趣。

成敬宇和水妹沿石梯道进城门。梯道两旁有不少竹捆房屋,多是开设的小客栈。天色入晚,挨门接户挂出“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的长方灯来。每家的迎客柜台上亮着用白纸糊罩的三角灯,是“鸡毛店”的标志。还有燃气灯的杂货铺、点高脚菜油灯的卤肉馆和小面店。乘船的、跑船的、扛棒棒的人出出进进,有匆忙者、喘嘘者,也有打望者。就有人不住朝水妹打望,成敬宇拉水妹快步走。

进城后,成敬宇从西装的贴身衣兜内掏出幸存的碎银子,叫了辆黄包车。二人上车后,那车夫就小跑起来。头一次坐黄包车,水妹心里又喜又怕,担心会撞着别人或是自己会掉下车。成敬宇说,你尽管放心,没得事儿,笑道:

“这黄包车也叫人力车,重庆府早就有过,两个轱辘托一个小包厢,可以坐两个人,前面有车夫拉车,跑得飞快。好像是宣统元年吧,重庆举行‘赛宝会’,盛况空前,适逢成都方面在上海买了12辆人力车,途经重庆,正值会期,便用来在会场行驶。”

“从大上海买来的!”水妹惊叹。

“对头。”成敬宇说,“当时呢,重庆人认为不过是新奇好耍,并未想到能如山城的滑竿和马拉车那样可以代步。会后,精灵的成都人就把这些人力车运往成都了。重庆是近些年才风行起来的。”

到小什字后,二人下了黄包车。

水妹的眼睛不够用,见有的男人肚子好大,竟然穿背带裤,抽比大拇指还粗的烟。成敬宇对她说,那背带裤是西方人的装束,那人抽的是雪茄烟。水妹又看见不少搽口红的女人,旗袍把人的身子裹得好紧,嘿,还真像花瓶儿一样漂亮。水妹笑,走路会好不方便。成敬宇说,水妹,你要是也恁么穿,一定比她们好看。

转游了小什字,水妹觉得累了。成敬宇又要了辆黄包车,直奔他幺爸家去。

小说《水龙》 第3章 第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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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子小娘子点评:

其实《水龙》这本书里面的事是真是假我们不清楚,不过有好多在新闻上都有过报道,将生活中的不解之迷用自己的想法去把他解释清楚,我觉得这是这本书的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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