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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之前,与你告别

作者:那时迷离

状态:已完结 分类:其它

时间:2020-11-20 12:29:46

婚礼之前,与你告别是一本难得的剧情与文笔极佳的短篇类佳作。文章内容讲述了爱到情深意切,会忽略所有语言。我在结婚前三天,从南到北,跨越三千多公里,去找我的前男友。这个像牛皮癣一样的男人在我身体里逗留了5年,又在我心里驻扎1年。分手是因为我的闺蜜,但也不全是因为我闺蜜。总之有点儿复杂。我现在的未婚夫是我在越南旅游艳遇的缉毒警察,我也不清楚他除了缉毒,还有没有捉奸这个爱好。总之我挑战了他的底线,一边是又恨又暖的热恋五年,一边是意乱情迷的艳遇五天……关于爱和被爱、前任和现任、背叛和被背叛、生活和被生活,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有不同领悟和体会,每一本书都不同程度地试图去诠释它们。而这本书没有如此渲染,它给你文字,呈现你爱情原本模样,让不同人领悟和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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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

  

   晚上伴着海涛的声音昏昏沉沉的刚睡着,又被我爸的电话吵醒了。

   黑暗里我摸索到手机:“喂?爸,这么晚还没睡啊。”

  “晓,爸刚写完教案,想跟你聊聊。”

  “只要不聊我妈,不聊对象,别的都行。”我翻个身扭亮台灯。

  “你就这么恨你妈?她也是为你将来着想啊,怕你将来受苦,我真没想到你这孩子这么犟,为了个男人就玩失踪,你这么自信他值得你托付一辈子?你天天不接你妈电话,她在家跟我怄气,把自个儿气病了。”

“病了?你们休想用这一套再骗我回去相亲。我恨她是因为她势利眼,她瞧瞧她以前给我介绍的那些个官宦子弟,不是人渣就是禽兽。你们这不是卖女儿嘛。再说,你不也没钱,她也跟你过了大半辈子不是吗?”

“你这倔强的劲儿还真跟你妈年轻的时候挺像,她跟着我这个穷教书匠让她受委屈了,所以她希望你将来选对象擦亮眼睛别走错路。”

“我还觉得是她占了便宜呢。你上课那么累,回家还要做饭洗衣服,她就知道唠叨,到处给我张罗对象,全学校乃至全县都知道您家有个老姑娘嫁不出去。”

  “好啦,你妈都同意你跟小魏交往了,你就别跟你妈置气了,抽空好好跟她道个歉。做父母的心情你们年轻人不懂。”

  “ 唉,同意的太晚了。早同意就不会出这么多幺蛾子了。”

  “什么?是不是你和小魏闹别扭了?”我爸猛烈的咳嗽了两声,他一着急气管炎就犯。

  “没什么,爸你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给学生上课,我在外地呢,等我有空打给你,少抽点烟。”

  挂完电话,睡意全无,脑子里的事儿一件件一桩桩跟放电影儿一样,可惜都不是喜剧片。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我想赶早去看日出。

  路过夏秋生的房间,哐哐敲门。没人回应。

  真是一个美丽的早晨,我顺着酒店服务员的指引方向,一个人慢慢的向沙丘顶溜达。这里有来自各国的游客,都举着相机在等日出,挤得连下脚地儿都没有。跌跌撞撞爬到坡顶,居然看见夏秋生霸占了绝佳看日出的位置。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淡淡的笑了一下说:”傻大姐你来了。”

  “小夏子,我还以为你没起来呢。”

  “早起的虫子有鸟吃。呵。”说话的时候,却失去了平时的打趣气氛,有点苍凉。

  他就站在我旁边,远处海面上红日慢慢的升起,像鸭蛋黄从蛋清里剥离出来,而且是一刹那就弹出,白色的沙丘因为红日的光芒而染变成金黄色。壮观无比,叹为观止。

  我站在坡顶,就像俯瞰整个人间。

  “你看到了吗,我陪你来美奈看日出了,你还喜欢哪里,都告诉我好吗?”

  好浪漫的小夏子,我差点就被感动了,那一刻有一种想陪他天荒地老的感觉。

  这是对我说的吗?这就是传说中的艳遇从表白开始吗?

  我扭头看他,他的脸被朝阳镀上了一层金色,神色凝重。喃喃自语,这,不是对我说的……

  他的眼角居然泛着泪光。

  一路无语。

为了打破这种沉默,我说:“小夏子,你喜欢这里吗?反正我很喜欢。”

  “是吗?那等你死了,我把你埋在这里。”

  “拜托你了,选个好点的位置。哎,为啥不是你先死?”

  “我的心早死了,轮到你了。”

  

白天的时候忧伤总是显得微不足道。旅行还在继续。

  这一天我都没敢招惹他。夜幕降临吃过牛排自助,我们沿着海边慢慢的散步消食。海风拂面,涨潮气势恢宏的声音淹没了我们的心事。

  夏秋生黯淡的说:“后天我的假期就要到了,我要回去了。晚上请你去酒吧happy一下,纪念相识一场。”

  酒吧名字不记得了,歌手安静的弹着吉他,镁光灯照在他身上,像一尊寂寥的灵魂。

  我们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这种地方是最适合发呆的。

三口鸡尾酒下肚。

  “你先说。”我们异口同声。

  “都是有故事的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先说。”我理了一下思路,开始噼里啪啦的倒豆子。憋了这么多天,我终于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好像他就是得道高僧,我迫切需要被点化。

  “我男朋友跟我闺蜜滚床单了。我十八岁就跟他在一起了,一起打拼到现在,一心想着一起奋斗好好在北京买套房子有个小家,再继续奋斗,造个孩子,再奋斗,人生不就这样欢天喜地的到头了。人生苦短,瞎折腾什么呀。好家伙,我一个人在这努力半天,他倒好,吃着碗里的看着碗里的。”

  “继续。”他淡定的喝了一口酒。

  “闺蜜哎?你怎么就性冷淡一样的反应。难怪小说里,电视里都说现在闺蜜各种不靠谱。”

  “真够狗血的,你确定这故事不是编出来哄我开心的?”

  “我有病么,弄顶绿帽子给自己戴着。再说我这闺蜜吧,我俩好的时候除了内衣其他的都可以混穿,我以前也知道她喜欢我男朋友,但是我没想通为毛她就真敢撬我墙角。”

  “你男朋友是那种谁都能勾搭走的人吗?”

  “不不,我用人格担保,他不是那种人。”

  “你一点都没有感觉吗?他们是通过你认识的?你的闺蜜她是什么样的人?”

“你怎么跟警察审犯人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需要重新思考一下,我的闺蜜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殷素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其实一开始我跟她并不熟。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但是有一次一起下班坐电梯改变了我们的关系。碰上一个自摸的变态,猥琐的不成样子。电梯下行到一楼,电梯轿门徐徐打开,素素用10公分的高跟鞋把对方一脚钉在电梯轿厢里。然后我俩狂奔一站地才站定,素素就这样光着脚丫子提着裤腿儿站大街上哈哈大笑。事后她也很懊悔,她那双鞋花了半个月的工资买的,表示很贵很心疼。我们就去物管查了监控,发现那个变态收藏了素素的高跟鞋。我豁出去送了素素一双一模一样的。决定跟她好好混,这样奔放的女汉子闺蜜我值得拥有,从那天起我们就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工作之余就聊天,也聊情感,她还看了清风的照片,不止一次说清风帅。他们第一次见面好像是素素在公司上班的最后一天。她辞职申请通过了,她想开淘宝店,在动物园里拿货放网上卖。那天晚上我和清风请素素一起吃饭。我们都喝醉了,我记得我跟素素说,等你发达了,我辞职去跟你混,让妹妹也占点光。送素素走后,我还开玩笑的问清风,我这闺蜜怎样,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清风淡淡的说,不怎么样,感觉比你圆滑世故,一身妖气。因为清风不怎么喜欢她,之后我们三个就没再聚过。

我一杯杯的喝啤酒,舌头都打结了,肚子被撑的鼓涨涨的,我抓起夏秋生的烟盒想拿根烟抽,被他按住,我再抓,他索性装兜里了。

“小气鬼。”我拍着桌子嘟囔道。

“你喝这么多酒已经过分了啊,就不要抽烟了。”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那你怎么知道他们的事儿的?”

“他的合租室友告诉我的。”

本来魏清风非常反感合租的,是我自作主张帮他找的,我觉得在北京四环边上空着一居室真是极大的浪费。

  这个室友长相有点那个,我给取了个外号叫‘龅牙陈’。是我精心挑选的。当时肖雅帮我发的招租信息,呼啦一下子来了20多人。肖雅特别不解那么多求租的怎么就选了这个活宝。

“老大,为什么不找单身女的?”

  “我怕她洗澡不关门,祸害清风。”

  “为啥不找单身帅哥?”

  “姐怕自己把持不住啊。”

  “那不是单身行吗?这有几个自称夫妻租房的?”

  “那也不行,现在房子隔音那么差,那不是现场直播了。”

  就这样,我筛选了龅牙陈。他是个技术猿。戴着厚厚的瓶底眼镜。关键是他目不斜视,根本不看我,尽管我穿了很暴露的睡衣。Ok,顺利通过面试。所以基于他这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我把准备租1800的租金降到了1500,他很高兴。第二天就搬过来了。行李很少,一床铺盖都看不出颜色了,还有一摞书,一个背包,两提卫生纸(是不是很有亮点,嘎嘎我邪恶了)。

  龅牙陈搬来那天魏清风还生气了。

  我跟他交代洗手间热水器如何使用的时候,清风回来了,听见男人的声音,皱着眉头跟进来问:“是谁?”

  我说:“亲爱的,我把客房租出去了,不用谢我,因为租金我没收了。”

  “谁叫你租出去的,省这么点有意思吗?平时都住习惯了突然冒出个大男人。”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龅牙陈咧嘴一笑:“你好,我叫陈冬冬。”

  “我……”他准备说什么,我接过来说:“他叫清高,姓贾!”

  “贾,贾清高?”

  “你才贾清高!”说完就进房间了。

  我跟进去以后,魏清风说:“一看尖嘴猴腮,贼眉鼠眼,呲牙咧嘴的就不是好人!”

  “你不攻击人家的缺陷能死啊?外貌上的缺陷不算什么,关键是你人格上有缺陷!”

  鉴于龅牙陈已经搬进来了,我也收了租金,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如果不是龅牙陈我现在还傻帽一样蒙在鼓里。我当时只是觉得这个技术宅男有点猥琐,两颗龅牙,丑的恰到好处,没想到他还有偷窥这一癖好。我不知道是觉得庆幸还是悲哀。

  

  我看一眼夏秋生继续说:“我一开始是不相信的,他拍了那女的照片,我一下子就认出来是她了。”

我的目光像烟花一样迅速落寞下去。一想起来我心口就刀扎一样的疼。

“那,你知道以后什么反应?”

“小夏子,你太像审犯人了,不想说了。”我撇撇嘴不满的回答。

他弹了一下烟灰,说:不好意思,职业习惯。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事,在异国他乡跟人聊天一般心理防御能力要低一些。回到自己生活的城市,我们以后可能都没有机会见面了。所以不必有心理负担。”

“哦,好吧,说出来可能好受一点,照理说男人劈腿,按照正常人逻辑,收集完证据给俩人四个大嘴巴子,然后趾高气扬的走人才对。可是我呢,按兵不动,隔岸观火,都快把自己给整抑郁了,最后冒着被公司开除的风险旷工了,跑到国外散心来了。”

  “我觉得以你的性格和身手不应该是这么窝囊,表现这么怂吧。”他看我一眼,我们不约而同的抬起啤酒杯碰了一下。

  我咕咕咚咚一口干掉:“实话是,我害怕失去他们。我在乎我男朋友,我也依赖殷素素那个死女人。现在这种局面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是的,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两个曾经对我都那么重要的人。

我们都沉默了,只有音乐还在继续。

  “你还好吧?”他递过纸巾给我,我才回过神来,发现我把下嘴唇咬的生疼。

  “小夏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却沉默不语了。定定的眼神看着我。

  “over,over!小夏子,你奸诈,你骗我一个故事,唠不出我爱听的嗑,装什么大神啊。”

  “嘘!”他示意我听音乐。等台上一曲法语歌曲完毕,他大步上台,调好麦克,对着台下说:Everybody,I want Send the song to the stupid!(各位,我想送首歌给这位傻大姐!)

  

  “傻你个大头鬼,丢人都丢到台上去了,会唱嘛你,上去嘚瑟!等下别说我跟你一起来的!”我暗自腹诽。

  他小心的调试着电吉他,坐定,镁光灯柔柔的打在他似笑非笑脸上。

  陈奕迅的《爱情转移》

  徘徊过多少橱窗 住过多少旅馆

  才会觉得分离也并不冤枉

  感情是用来浏览 还是用来珍藏

  好让日子天天都过的难忘

  熬过了多久患难 湿了多少眼眶

  才能知道伤感是爱的遗产

  流浪几张双人床 换过几次信仰

  才让戒指义无反顾的交换

  ……

  曲终。

  “Thanks。”他一手拿着吉他,摊开,绅士的鞠躬。我相信很多老外都没有听明白歌词,但是欢呼声,口哨声让我知道他的演唱博得在场的各种肤色评委一致好评。雷鸣般的掌声,我居然被震撼到了。音乐果然是不分国界的。如果是放的cd我还以为原声重放。不,我以前就不怎么喜欢陈奕迅的卷发,显然夏秋生更适合唱这首歌,磁性的声音里透着苍凉。

  他重新坐到我对面,我半张着嘴没有反应过来。

  “爱好,个人爱好哈。”他居然谦虚了。

  “小夏子,你骗我,老实说,卖唱是你的主业,警察才是爱好吧。”

  他喝了一口酒说:“刚才不是问我关于你的三角恋吗?说实话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借用一句歌词:烛光照亮了晚餐却照不出个答案。恋爱不是温馨的请客吃饭。是我想跟你说的,你明白了吗?”

  我说:“我不明白,我要不要找个本儿记录下来,回去再琢磨,我一下子消化不了。”

  他点了一根云烟,吐了一个烟圈:“我也还你一个故事,说说我们吧,我们是大学同学,一起警校毕业。然后一起工作,她喜欢旅游,一直喜欢美奈,可是我们的工作性质很特殊,随时都可能有任务,根本抽不出时间……”

  “那你带她来啊。”

  “带来了。”他看着帽子说。

  ……

   我承认我很惊悚。一股凉气倒吸。

  “这是她走后我一直带在身边的,是她最喜欢的物品。她因公殉职了,一场意外。很多东西失去以后才知道,不是相爱,就可以在一起。老天爷会嫉妒。所以趁还有时间好好珍惜想爱的人……”

  承让,这故事不是狗血,而是残忍。

  那顶帽子他放在桌上。我的手悬在半空征求他的意见:“我能看看吗?”

  他点了点头。

  那是一顶很普通的米色鸭舌帽,甚至有点泛黄了。我之前觉得奇怪是因为它是某品牌过时的女款。因为夏秋生赋予的意义,加上眼下这凄凉的氛围,我的泪腺开始无比发达,犹如山洪暴发,释放出压抑已久的泪水。

  看起来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比我还惨呢。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我管不住自己了,干脆肆无忌惮的哭,我知道有很多老外看我,如果打扰到谈恋爱的人,对打起来,我相信以夏秋生的实力,也绝对可以摆平一切,所以在这种自我安慰下,我更加不顾形象,放肆发泄自己的情绪。

  过了一首歌的时间,我抬起头,用袖子甩一把鼻涕,“走吧。”

  “不哭了?够了吗?”

  “不长眼啊,没看见抽纸都用完了么。”

分别的日子还是来了,那天越南美奈,电闪雷鸣,下了很大的雨。夏秋生去买票了。我在他的房间帮他收拾行李,顺便把我买的很多特产,小玩意都塞进他的背包。

  他回来的时候说:“我买了下午的票。今天不出去玩了,聊聊天儿吧。”

  我竟然提前酝酿起了离别情绪,脉脉含情的看着他。

  他问我:“怎么,傻大姐喜欢上警察叔叔了?舍不得?”

  我说:“才没有呢,你那么聪明的人,和你在一起我感觉我智商真是很低啊。”

  他默默的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回去再好好琢磨一下应该怎么处理这段感情比较合适。”

  我叹口气,道:“我就是在北京没琢磨明白才跑到这里来的。”

  他说:“我看过一本书上说,爱在的时候要好好珍惜,爱走了就要珍重,不要反复拉扯,弄脏了回忆。”

  “你还蛮诗情画意的说,我还真有那么一点喜欢你。”

  “喜欢我的人多了。但是像你智商情商都不咋滴的不多。”

  “一颗幼小而单纯的心灵再次受伤了。”我捂着胸口佯装心痛状。

  “那你继续养伤,哥哥我就先走了。以后别那么傻,被人骗来骗去的。”

  “那你好好上路,妹妹我就不留了。以后别那么痴,让人心疼来心疼去的。”

  我把行李递到他手上,“就此别过,我就不送你了,讨厌车站,机场离别。被送走的那个永远没有留下来的那个难过。”

  听见阁楼木板脚步声越来越远,心突然疼痛起来,空的一无是处。注定是两列火车,短暂的站点交集,然后又各自奔向远方。

  还是那片海,心像软的沙滩,留着步履凌乱。我把捡到的石子一颗颗丢进海里,希望顺便把心事带走。

  我跟自己暗暗交代:收敛一点啊晓晓,夏秋生走了,没有保护伞了,突然感觉没有安全感了呢。而且贪玩的孩子也很快就要回家了。我不能总把自己困在异国他乡,苦苦思考答案吧。该怎样面对素素,清风。我还没想好。我是有选择焦虑症的,不忍伤害素素,不愿辜负清风。海面上一会儿浮现素素哀怨的眼神,一会儿浮现清风期待的面庞。

美奈这片海滩真的好美啊,清风曾经不止一次跟我说想带我去看海。可是此刻你又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呢?有没有感觉到我的心痛我的悲伤我的难过呢?

好像要下雨了,有点凉。我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离开海滩往旅馆的方向走,手机有一条最新的短信,是刘宇发来的。他说,我的前女友,你的好闺蜜,要办订婚宴,一起去庆祝!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狼烟四起。

  天呐,太过分了点有没有。蹬鼻子上脸吗,这不是。我的退让沉默并不是因为我怕你们,也不是因为我懦弱,而是因为我在意与不舍,你们就这样肆意践踏我的善良和不忍真的好吗?

  老娘刚走几天,莫非你们就要背着老娘把生米煮成熟饭么?拜托,我还没跟魏清风这个王八蛋分手好么?你们要是这么就把这天大的事给了了岂不是太草率了!好歹也得给老娘这几年青春一个交代是不是!

  是不是啊!

  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我仰着头叩问上苍:一定要这么对我吗?

  

  说说和我同病相怜的倒霉蛋刘宇吧。刘宇是素素的前男友,几个月前刚被素素甩了。刘宇是北京人,有房有车有稳定工作,长相上乘,性格也很讨喜,能说会道的。当时素素非要跟刘宇分手的时候我还很费解,这么好的条件打着灯笼也难找啊。所以我就很替刘宇打抱不平,经常陪他一起吃饭聊天安抚他受伤的心灵。我现在似乎明白素素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分手了。

我立马一个电话打过去追问:“什么什么,订婚了?跟谁?哪天?”

  “见面说。”

喵了个咪的!赶紧买机票去。

  到机场进了检票口后,我给夏秋生发了短信:小夏子,我把你的帽子带走了,先寄存在我这里,我希望你把悲伤放下,好好善待自己。

  我以为他会回这样回。

  生气版:傻大姐,你脑子被驴踢了,乱拿我重要的东西!

  或者这样回。暴躁版:你怎么能这样!你不知道这是我最最重要的东西吗?

  也或者这样。感恩版:谢谢你,不要了,认识你我很快乐。

  9秒,只有9秒,我的电话就响了:他的电话打了过来,我的心鼓点越来越密,惴惴不安的犹豫要不要接,我的手机执着的响着。

  我心一横,接起来:“小夏子,对不起哦,我为你好,我是故意的!”

  话筒里很乱很吵,很急切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一上火车就发现了,所以我中途下车了,你在哪里,我来取我的东西。”

“我,我,已经在机场了。我很震惊,这个男人居然为了一顶帽子,中途下,下车了。”

“你在机场等我,我想办法尽快过来。”

“啊,啊,这样啊,可是我时间肯定来不及了啊。”

“那你就在北京的机场出口等我。”

“你这是追杀我吗?我,我错了。我一回北京就发快递给你行不行。”我被他的气势吓到了。这件物品对他重要的程度可见一斑。

“哎……”我听到皮球被刺破泄气的声音。半响说:“好吧。”

很低沉,很低沉,以至于在喧嚣嘈杂的机场我几乎听到警匪片里玻璃碎一地的声音。哎, 我办的这是什么事儿啊!心就像被揉乱的床单扯不整齐了。

虚惊

  飞机落地,赶紧联系刘宇。让他快来接我。

  这家伙就像在机场趴活儿候着一样,不到20分钟就到了。

  “施主,这是从哪儿来啊?”

  “越南。”

  “旅游?”

  “散心。”

  “瞧你挑的这鸟不拉屎的破地儿,你咋不去伊拉克呢?还能捡着炮筒。”

  “没钱,穷游。”

  “这黑眼圈重的,透支过度啊,日以继夜啊,没听说你对越南男人还感兴趣,勇猛不?”

  “肯定比你勇猛。说正经的,你知道她要跟谁结婚吗?”我好奇的问。

  “不知道。跟谁啊。”

  “我不知道才问你的。”

  他若有所思的问:“那,现在咱去哪儿,送你回家还是去哪儿?”

  我神色凝重的答:“去素素家。”

  刘宇放下手刹,一脚油门:“走起!”

  上楼的时候心里有点忐忑。素素家的门是开着的,可能下去给快递送货了,一居室客厅有一半都是堆着货,一半是生活日用品,沙发上放着各种吃剩的零食。里面卧室是素素的闺房,五开门木衣柜全都是素素的衣服,鞋子,包包,首饰,各式各样,但是应该很多都是动物园批发市场的货,款式多样但是质量不上档次。

  满地的烟头,房间里弥漫着香水和香烟的混合味道。我正神情专注的嗅着其他说不清道不明什么味道的时候,洗手间的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男人。三十五岁至四十五岁之间。目测身高一米七五,土黄色开衫Burberry牌子的,阿玛尼米色裤子,手腕上戴的卡西欧的经典款手表。等等,手指上还有大金戒指,脖子上挂着巴掌大的玉佛。这一身装备相当,相当晃眼的说。中西合璧,搭配的这么奇葩,跟这张欢乐斗地主的脸实在不相配的说。

  三角眼瞪的溜圆。那眼神就像现场抓住入室盗窃的。

  “你们……”他诧异的询问,这一张口才发现,右边口腔里还有几颗大金牙。

  刘宇看不下去了,小声附在我耳边:“素素的未婚夫?她的品位够独特啊。”

  我赶紧回复三角眼说:“我们是素素的朋友,你是?”

  听见小高跟噔噔的响,素素回来了。看见我们一愣。

  我赶紧把刘宇的手从我肩膀扒拉开。素素先开口说:“你最近跑哪儿去了,怎么都找不到人影儿,我都快要按照失踪人口报警处理了。不是躲着我吧。咱姐儿俩至于吗,还有,还有,你俩怎么搞一块去了?”

  “我俩在机场碰见,没躲你,这不来了,你要订婚了?”我急切的问。

  “对,这是我未来的老公钱勇。”

  刚才在飞机上还在琢磨是用暴跳如雷还是捶胸顿足的表情数落她强占魏清风的不地道,此刻一下子被转换了频道,语言功能处在缓冲状态,脑子里全是乱码,不知道该如何接茬,就傻愣在了那里。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素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我印象里这几年她虽然折腾,奔放,女汉子,跟异性称兄道弟或者玩暧昧,但从没有这么出格过。突然站在我面前这个人就陌生了,随随便便就跟我爱了多年的男人劈腿了,现在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要跟别人订婚了。

  爱这男人的钱?不对,素素一直都很崇尚女性独立,所以才会自己创业,白天黑夜的熬夜。爱他的人?更不对,她的偶像是电影明星冯绍峰,现实中她也只提过喜欢魏清风这一款。

  这不是三岁小孩过家家。素素那么理智当然比我清楚她在做什么。

  在我这儿只有一种解释,她脑子里神经搭错了。

  这才多久没联系她,时局就变了。就好像看了一部精彩的电视剧,中间有几集错过了,再接着看,接不上了。

三角眼无视我们,跑到电脑跟前斗地主去了,撅着个屁股对着我们。

  于是,我假惺惺的说:“啊,我还以为你要跟魏清风呢……”

  “让你虚惊一场哈。”

  “哪里哪里……”

  刘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嘀咕道:“怎么回事啊,当我空气啊,你俩对暗号呢?”

  “边儿去,女人说话男人别插嘴。”素素朝刘宇说道,一点没有踹了人家那种愧疚的意思。

  “饿了,去吃饭。我这刚下飞机,,吃饱了跟你说。去吃麻辣烫吧,这些时间尽吃甜的,油的了,腻死了,还是京城的东西好吃”。

  “钱勇,走,吃麻辣烫去。”素素拿手提袋,换鞋。

  “麻辣烫?我这种身份的人跟你们去路边摊吃麻辣烫?开什么玩笑,不去了,我等会应酬。”说着站起来,甩了甩汉奸头,凑过脸要亲素素,素素一下躲开,一个响亮的脑瓜崩儿弹在素素额头上。素素的额头顿时起了一个红包。

  素素疼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三角眼顿时慌了神:“亲爱的,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别生气。”

  不是,有这么开玩笑的吗?

  不去刚好,我还嫌弃丫影响食欲呢。路边摊怎么了,你什么身份?我咋看不上这个人呢。素素的审美是不是太跳跃了。

  三角眼这种表现,我直接怀疑他有家暴倾向,如果是这样,那么素素下半生跟这种人在一起,要怎么办呢?

  瞬间我的心就疼了。我大概明白素素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素素啊,你知道为什么我恨不起来你吗?你总是这样,每次我们闹矛盾,不管谁的错你都给我台阶下,主动握手言和。我的电脑坏了,你把你新买的笔记本换给我。我喜欢你好看的衣服鞋子项链你都让我打包拿走。辞职之前还不忘记在老余面前力荐我独当一面。我知道你和魏清风的事情后,你抱着我的肩膀哭得起起伏伏,内疚得不知所措。现在你为了惩罚自己,能让我安心从哪儿找了这么一个极品,火急火燎得要订婚?

  作为一个心情复杂的旁边者,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

  于理,我该拍手叫好。于情,我心疼不已。

  走到楼梯口,刘宇说:“我也不去了吧。”

  我连拉带拽:“你也身份大了是吗?不去我跟你急。你不想知道为什么素素要找这个大金牙都不选你吗?”

  吃饭的时候我瞪着素素问:“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我小学同学,这几年一直追我,是个包工头,有点小钱。但是也很花心,所以一直没答应,现在想想年纪也大了,别给自己剩下了,趁着没到残花败柳的年龄,赶紧甩货。”

  刘宇气急败坏的问:“甩货,你找他?我他妈不是现成的吗?你是怎么想的啊,他比我有钱是吧?他是建房子的,就高大上,我是拆房子的,就矮穷挫?你保证他爱你吗?他会真心对你吗?”

  “不爱更好,这样我轻松,我是为了结婚而结婚。刘宇,对不起,你一定要找一个爱你的人这样才幸福。我不想毁了你。”素素故作轻松的说。

  “素素,你没看他刚才那手劲儿,你不觉得他是个家暴的好苗子么?你脑子烧坏了啊。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就你这样能忍受的了一辈子靠想着别的男人高潮?”我也忍不住替素素打抱不平。

  刘宇正在喝饮料,听到这里,一口可乐喷到桌子上。我跟素素无一幸免。

  你大爷的,刘宇。现场一片慌乱,各自忙着擦拭,收拾残局。

  这么滑稽搞笑的场面,我无意中发现素素眼圈红了。

  

  那天我们都各怀心事,吃过晚饭,一致同意去KTV唱歌。我嫌人少没气氛,刚好离肖雅家近,我就把她也叫上了。

  肖雅也知道素素跟魏清风那点事儿,所以嘴上一点不饶人,她进到包房打量着碎花吊带裙的素素:“爱情的力量太伟大了,我不由得感慨,是谁把我们的素素一下变成荤荤,这么风情万种,嗯?”

  素素瞟了一眼肖雅,然后挪了一下屁股,示意肖雅坐到她旁边陪她喝酒。

  肖雅却绕到刘宇面前:“大叔,是你吗?摊上我们素素大姐大,你小样挺有福气哈。”

  我一把拉过肖雅:“鸭鸭陪我去洗手间,快,我喝多了来扶一把。”

  走廊上,我甩开肖雅胳膊:“你别胡咧咧,那可不是素素的新欢,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素素的前男友,叫刘宇,虽然被一脚踢开,仍然鞍前马后不辞劳苦,绝世好男人,素素快订婚了,丫心情正不爽呢,所以你别刺激人家。”

  “哦,故事情节如此曲折,你们这人物关系如此复杂,哈,还能一个包房这么嗨皮的喝酒唱歌。”

  

  肖雅一回包房,就一屁股坐在素素和刘宇中间,毫不拘束。

 “对不起大叔,我,自罚三杯,一切都在酒里了。”

  我连忙说:“刘宇,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哈。这是我公司的同事,肖雅,90后,比较顽皮。关键是能hold住容嬷嬷的那一款。”

  容嬷嬷是我给刘宇他妈取的外号,以前素素跟刘宇谈恋爱的时候,老提起刘宇他妈,我根据素素那个描述啊,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就是容嬷嬷的形象,别无他人。

  我真后悔叫肖雅了,这俩以前在公司的时候就爱针尖对麦芒。肖雅总跟我说素素是个妖孽,说她亲眼看见素素偷看我跟清风聊天记录,我当时不以为然。自从她知道清风和素素搞在一起后,就更针对素素了。她今天唱了一堆小三啊,出轨啊,情敌啊一类的歌,还好素素根本不理会。

  “老大你快帮我参考一下,我俩般配不?”肖雅说着就贴到刘宇面前去了,铁定是奔着替我出头,气素素来的。刘宇本来也是个逗比的人,刚才还像霜打的茄子挺蔫的,经过肖雅这么一挑逗,还真生机勃勃了。他在我的大腿上摩梭,还不忘把另一只咸猪蹄搭在肖雅肩上,左拥右抱,我们三个人竭嘶底里的唱《high歌》,但是气氛却有点尴尬,因为素素一个人若无其事的喝闷酒玩手机。

  “哎呦呦,大家玩的正嗨,你这自个儿玩上手机了,又跟谁勾搭呢。”说着肖雅一把抢走,“啧啧,欢乐斗地主啊。啊哈哈,你表情这么痛苦,不欢乐就别斗了呗,这人格得多分裂啊。”

  素素起身红着脸扭着腰追着肖雅打。

  然后肖雅又出馊主意玩游戏。

  有一种人天生就是为娱乐场所而生的,比如肖雅,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玩什么游戏都是赢,输的自然要喝酒,素素因为心不在焉,酒量比我还要差一些,很快就趴下了。刘宇把素素平放在沙发上睡好,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老大,咋样,撂倒了吧,解气啵?”

  “过分了啊,我真是喊你来唱歌的,情况有变,她要订婚了,回头说这事儿。”

  刘宇凑过来插嘴说:“嘿,当我是透明人呐,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肖雅抬起酒杯:“大叔,说你这前男友当的还真不赖,好人,绝种好男人。敬你。”

  刘宇一饮而尽,说:“我点的《光辉岁月》来了啊,给个面儿来点掌声欢呼声呐。”

玩到后半夜,肖雅的哥哥就来接她了,刘宇负责送我和素素回家。

素素醉的一塌糊涂,我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扔家里,所以留下来陪着。晚上我俩挤在她的单人小床上,说着醉话,直到迷迷糊糊的睡着。

  天快亮的时候被素素电话尖锐的铃声吵醒。素素摸索着接了,是钱勇。

  大概5分钟素素挂了电话,她起床开灯,光脚踩在地板上,背对着我,拉开落地窗,在窗台上抽烟。卸去白天妖娆的妆,此刻穿着棉布裙的素素背影那么单薄,消瘦。裙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钱勇怎么了?”

  “没事,你睡吧。他和一帮狐朋狗友在酒吧鬼混。”

  “那,我还听到女人的声音。”

  “有女人的地方才有钱勇,这是我之前拒绝他的原因。”

  “那你这不是作死吗?你是要嫁给他的钱了,俗气!”

  “呵呵。别装,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心。这段时间我知道你很痛苦,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就当姐对不起你了。小妞,跟清风好好过日子。”

  “订婚宴选在哪里,什么时候?”

  “中央电视塔旋转餐厅,钱勇定的,为了面子。下个月5号,要不然一起办吧,你跟清风商量一下,我们一起走进订婚的礼堂。”

  “还是算了吧,跟钱老板这种身份的人一起订婚,他嫌掉价吧,对于我们工薪阶层来说,旋转餐厅太贵了,我怕还没转就晕了。”

  

一大早我收拾利落精神抖擞的去上班了。老余还没来。肖雅把我办公室卫生收拾的一尘不染,窗明几净,阳台上的花花草草养的异常茂盛。我也只好把我从越南买回的草编包忍痛割爱了。

  肖雅知道我回北京第一个见了素素,好奇的问:”老大,你俩都这样了,还能一起快乐的玩耍?”

  我抿了一口温度适中的咖啡说:“也真是奇葩,从她趴我身上,我俩抱头痛哭的那天我就决定不计前嫌了。鸭鸭,你知道吗?陪你一起欢笑的人你不一定记得住,但是陪你哭的你一定铭记在心,尽管哭的时候不是同一种心情。更何况她为了我能安心跟魏清风重归于好,已经决定嫁给别人了,一个她不喜欢的土暴发户。”

  “没准,人家就喜欢钱呢,对了,昨晚那个大叔呢?”

  “你说的是刘宇啊,干嘛,对人家感兴趣?”我饶有兴致的问。

   “是同情,好白菜怎么都被猪拱过,呸,可惜了哇,虽然昨天玩的挺起劲,看的出来他伤的不浅。”她一脸的惋惜样还真夸张。

  我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肖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说:“老大,新来了一个前台你看见了吗,叫甜甜。”

  “嗯。”看到了,长的挺不错啊,谁招进来的。”

  “余总安排的啊,我们都看不惯,前台本来就是虚职,一个就够了,不就端茶倒水嘛,扫地搞卫生,我们的保洁阿姨就承包了,而我们的甜甜小姐每天只负责发呆卖萌,描眉擦粉,我们连打字复印都不敢轻易指使。”

  呵呵,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后台硬就好比床板硬。道貌岸然的老余怎么会放弃窝边这撮嫩草。

  老余今天让我陪他去一家知名广告公司签合同,刚上三环我就发现他脖子不对劲,揶揄道:“余总,你脖子上的草莓印挺新鲜啊。”

  老余回:“想吃你就来,我这片草莓随时留给你摘。”

  本来是想揶揄一下,没成想惹一身骚,哎呦我该吃药了。

  “跟你男朋友真分了?”

  我边补妆边答:“没有,您能盼我点好不?咱这工作连接触个男人的机会都小,我这真分了,一时半会儿儿还真不知道去哪儿找。”

  “余哥认识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快分吧,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呗。”

  “我谢谢你啊,您那圈子里的男人,还真不敢恭维,哪个要是没有个小三小四的,都不好意思参加聚会。”

  我的老板老余是个很奇葩的人,就比如今天他又把这个特色点发挥到极致了。爱装逼的他开着两百来万的宝马半路上找不到目的的了,在三环路上绕圈圈,汗都淌出来了。

  他问我:“小黎你会开车不?”

  我说:“不会。”

  他尴尬的笑笑说:“那你会打车不?”

  我说:“这个会。”

  然后就奇葩的出现这一幕,我坐在出租车上带路,老余傻帽一样开车跟在后面。

请了两个星期的假,如果是以前老余肯定极度不满,但是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想想公司的发展历程有时候也挺感慨的, 从四个人的小作坊发展到现在五十多人,年营业额几千万的行业领军企业仅仅用了两年时间,如果你知道我是“开国元勋”你就不会惊讶我为什么可以在老余面前嚣张了。

  最关键的是我跟老余的关系还有一点微妙。之前我跟我男朋友闹别扭的时候,老余借助关怀下属的名义跟我玩暧昧,好险的一局。

  那天加班到很晚,我们去楼下一品老鸭煲宵夜,老余说:“我们还没单独吃过饭呢,刚好跟你谈谈以前答应你,干股的事情。”

  这个话题我表示感兴趣,我期待的眨着眼睛,静听下文。

  “听说,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了?”他话锋一转,“那你以后有什么计划不?”

  “计划就是在公司好好干。”我赶紧表决心。

  “呵呵,那个,你进公司都两年多了吧,为公司添砖献瓦,冲锋陷阵,在我心里有很非常重要的位置。你觉得你余哥怎样?”

  “挺好的啊,是个好老板。”

  说话间,上鸭子了,偌大一个汤锅,已经在后厨加工过了,配上黄芪,大枣,人参,香气四溢,我毫不顾忌形象,大口的吃着。

  余总要喝酒。我不胜酒力,想着为了干股,就舍命陪他了。

  几杯酒下肚,他说的重点来啦:“余哥我一个人在外打拼不容易,老婆孩子都在老家,身边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哇,赚了那么多钱都没人分享这个喜悦啊,苦啊!来,喝酒!”

  “哦!”我心里暗暗吃惊。人家说酒后吐真言呢,怪不得。

  “那能赚多少啊,我看咱们公司开支挺大的,成本贵着呢吧。”

  “毛利润一年也就2000来万吧,你千万别说出来啊,哥都快憋死了!”

  “2000来万?百分之十的干股是多少?”他吐着烟圈问我。

  “多少?”我的手一哆嗦,这该是多么庞大的一个数字,而我之前工拿着20000多的工资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的。

  “你能做那个嘘寒问暖的人不?”隔着桌子他把手伸到我面前,摸着我的脸说:“怎么这么热,这么红?”我一时傻在了那里掰着指头计算。

  说着,他就保持摸着我绯红的脸的姿势,转过桌子,贴到我的旁边。见我没反应,拉过我的手,说:“你摸摸我的脸热吗?”

  我就顺势抬手放在他两颊上,蜻蜓点水般,细细地摸,还有鬓角,耳垂,低低的说:“余哥,你这么赤裸裸的暗示,我能不知道吗?”

  他显然没料到我这么直接。

  他怔怔的盯着我一会,皱着眉头,然后哈哈大笑说:“晓啊,我没想到……早知道你这么善解人意,我早就明示你了!”

   “现在晚了吗?”我装作楚楚动人的样子,朝他抛个眉眼。

  “哪里哪里。那走吧。”他开始猴急了。

  那一刻他在我心里好老板的形象一下就坍塌了,人生总是这样狗血。

  “余总,等一下,你是真的喜欢我不?”

  “那是自然。”

  “有多喜欢?”

  “要多喜欢有多喜欢。”

  “人家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如果我们都那样了,还怎么一起工作,你权衡一下,那,你看,以后……风言风语那么难听,要不,我不上班了,你养着我。我不要别墅,两居室就行,我也不要你离婚,行不行?每个月呢,你给我5万生活费,最好再给我买张代步车,我还喜欢养宠物,养个金毛怎么样?”

  他又是一怔,愣愣的说:“晓晓你开啥玩笑,吓着哥哥了。”

  我说:“哈哈,不是余总您,先开玩笑的么?”

  说完我俩对视哈哈大笑。

  “那,百分之十的干股?”

  他咬了咬牙,说:“哥说话算话,明天签合同。”

  

  从越南回来的第二天下班后,我犹豫要不要去清风家一趟,我能放下面子不计前嫌,是因为我心里还是放不下他的,既然素素也知趣,承认了错误,我们都回归到各自的位置不是挺好吗,夏秋生都说爱在的时候要好好珍惜。在北京这种地方谈爱情真奢侈啊,何况我也老大不小,厌倦北漂了。现在魏清风也有能力买房了,我妈也不反对了,我还有什么好矜持的。

  本来打算打车去,下班高峰期一辆出租车都没闲着。四下张望中遇见一个人。小岳,我们楼下的网店小老板,好像是卖手机的。每次电梯里遇见都会友好的寒暄几句。

  “好久不见,最近你去哪儿了?”

  “去外地转了一圈散散心。刚回来。”

  “散心?跟男朋友吵架了?”他好像历来都对我男朋友的事儿特别上心。

  “已经和好了。”这个消息不好吗?他怎么看起来有点失落。

  “噢。”

  “你们生意还好吧。”

  “凑合,现在开网店的多了所以竞争也大。”

  “做人不要太贪哦。我看快递每次来你们家都收走那么一大堆包裹。”

  “呵呵,你去哪儿,要不我送你吧。”他点了一支烟问道。

  “大黄庄,不用不用,打车很近的。”

  小岳指着路边说:“车就停那,现在不好打车,还是我送你吧,顺路。”

  “谢谢你啊,岳老板。”

  他启动车子,笑着说:“以后叫我哥吧,你长的挺像我妹妹。又漂亮又乖巧。”

  我不知道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搭讪,但是挺受用的。

  快到地方以后,我问:“你去哪儿啊?”

  “公主坟拿货。”

  “那你还说顺路,简直是南辕北辙。”

  “没事,条条大路通罗马,你给面子让哥送,你就是住天津,也顺路。”

  我噗呲一声就笑了:“谢谢你啊小岳哥。我到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用点烟器又点了一根,幽幽的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不好意思的说:“改天吧,我不住这里,我就是来看看我男朋友。”

  走了几步,看他没有启动车的意思,就踱步回去。

  小岳挥挥手说:“小心点,我抽根烟。”

  我点点头说:“小岳哥,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我先走了。”

  估摸着清风也下班了。我拿出清风家的钥匙,熟练的开门,就像自己的家一样,家里乱糟糟的,我就坐在沙发上等清风回来。

   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你怎么在家啊。还不开灯,我还以为……”我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你以为什么?你是来捉奸的么?如果两个人没有信任,还谈什么感情。你心里过不去揪着那点事儿不放,我们就完了。我讨厌在别人监控下生活。晓晓你变了。”

   听到这里我一时语塞。

  “我……我来是想告诉你,素素要订婚了。”

  “我知道,并且是为了成全我们,她才这样做的,是为了让你安心,你却龌龊到还在怀疑我们。”

  “你们还在联系不是吗?她都不告诉我,她订婚的事情。”

  “那还不是因为你玩失踪了,这么久你去哪儿了,短信不回,电话不接,去公司也找不到人。我都说了我不爱她,我犯错了但是我也承认了,这道坎在你就心里过不去了吗,你至于么!”

  这个房子有不祥的征兆吗,为毛每次争吵都在这里。而且吵到最后都是我词穷的说。

怀揣着一颗不安的心踉跄离开,我真的累了。

回到高井住处,我觉得我们吵架冷战我搬走的决定太英明了,婚前同居绝对是俩人分道扬镳的加速器,同居越久越相看两厌,最初的那份美好早荡然无存了。

  到家后我走进房间,把手机钥匙背包统统扔在床上,拉开窗帘,让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透进来。抬手碰到桌上的zippo火机,这是我在很久之前因为魏清风的生日特意在百盛买的,可惜发生了一些意外事故,终究没有送出去。

  银白色光面上雕刻着一瓣花朵的轮廓,拿在手里,透心的凉。

  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太容易胡思乱想了,我从烟盒摸出一支烟点上,玻璃窗映照出一张寂寞苍凉的脸。

  一簇温和的微火静静的燃烧细长的白色烟身。发出滋滋的声音,有些寂寞的优雅。

  这种绝望到想死的心情,只要夜深人静独处的人才有机会体会。

  忽明忽暗间我看到桌上那顶被我冒冒失失带回来的帽子。我差点忘了对于夏秋生这么重要的东西还在我手上。

  此刻小夏子在干什么呢?那个稳重温和幽默阳光,善于隐藏忧伤的大男孩儿,是怎样的心情才会那么生气那么着急中途下车想找回他的帽子?失去孩子的父母也大抵就那种心情吧。

我拿起电话,有点战战兢兢的,犹豫了一下才拨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呼转至人工台。

  我提起来的心放回原处,对着帽子暗自腹诽道:你也看见了,这可不怪我啊,我没地址也不知往哪里寄啊,那就等你的主人联系我好了。

小说《婚礼之前,与你告别》 第2章 心事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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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小冷雁点评:

看完《婚礼之前,与你告别》这本书,我长呼一口气,柔和的日光温柔的洒照在我的头顶,形成一个光圈,那时迷离的笔风不拘一格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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