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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皇妃•孙若微传》完整版免费阅读

时间:2020-11-17 16:20:47分类:穿越重生

生活阅读网提供了莲静竹衣创作的小说《大明皇妃•孙若微传》干净清爽无错字的文字章节:《第10章 竹马》在线阅读。

这个作者莲静竹衣的其他文据说也挺好看,但我还没开始所以不做评价。但是由大明皇妃•孙若微传这本书来看,莲静竹衣写的其他书应该也不会差,是一本写作风格已经很成熟的书。

大明皇妃•孙若微传竹马章节试看

正午日头高照,整个宫里都静悄悄的,所有的主子都在歇午觉,就连值守的宫女与小太监都靠着殿门打瞌睡。

百无聊赖,皇长孙朱瞻基索性放下手上的《贞观政要》,信步走出颐和轩,沿湖缓缓而行,不多时就来到了静雅轩外。要不要进去呢?瞻基有些犹豫,虽然同处在太子宫,可是除了最初的那次见面,就是前两天陪瞻墉去看她。

瞻基还没有一次,是自己一个人走进这所小小院落的。

为什么常常在院外经过,徘徊良久却不能入门?他自己也说不清。

今日上午在文华殿的书房内,与汉王的一番辩学,虽然以自己的明思和辩才为胜,但是他并不以此为乐,反而有些忧心忡忡。

他的父王,当今太子体弱多病,为人仁厚又有些懦弱,因为皇祖母徐皇后的力挺,众臣的拥护与立嫡立长的古训,才被皇爷爷立为太子。可是瞻基很清楚,皇爷爷喜欢的是彪悍坚毅又果敢英武的二皇叔,汉王。

所以,父王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常有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之感。

对于汉王在朝堂上下、皇宫内外的处处逼迫与挑衅,父王不动声色,依旧谦和内敛,一个人苦苦维持着这兄弟和睦的虚假局面。

是毫无招架之力,还是以退为进,进而博得更多的赞誉与称颂?瞻基比任何人都清楚,是不得以的一种无为之冶。所谓“无为”,有的时候是审时度势、纵览全局后的策略;有时候是无可奈何、无从应对,自己的父王该是后者吧。

当初是谁在皇爷爷面前说了句:“不看皇子,还可看皇孙。”

就是这样一句话,自己从小就被推到权力的巅峰之战中,成了太子党与汉王派两相对弈的筹码。连皇祖母徐皇后,将自己从小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也是缘于此故。

努力地钻研经典、诗词、兵法,学习治国之道,纵览史籍典章,哪些是出于喜好、出于自己的意志?不过是积极地顺受,为了父王与母妃、太子一脉的安全,甘心充当这个筹码罢了。

当年的太祖,自己的曾祖父——大明的开国皇帝,朱元璋,也是本着立嫡立长的古训,才放着立下大功、文韬武略的燕王不用,而是立了崇尚儒学的长子朱标为太子,只是太子体虚多病,英年早逝,于是又立了朱标的长子,皇长孙朱允炆为储君。

结果呢?

一场靖难之役,战火从燕京燃至应天,足足打了四年。

建文帝身后的皇子皇女,以及保帝的重臣,在这场血雨腥风中,都不得善终。

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情。

同样的格局,同样的角色,可是命运绝对不能相同。

瞻基握紧了拳头,再一次坚定自己的信念:不能!

谁能想到,生活在九重宫阙中,锦衣玉食的皇长孙,从小便是在这样的压力下成长起来的。十二岁的少年,仿佛就已经有些不堪重负,然而虽然步履蹒跚、跌跌撞撞,却仍然要执意前行,这应该就是长在帝王之家的无奈吧。

理清思绪,努力驱走心中的阴郁,朱瞻基终于走进了静雅轩。

院子里静悄悄的,穿过回廊,走过小径,瞻基不由愣住了。在屋前的花架子下,若微的造型十分奇特——在她的面前摆了一个小桌,上面放着一方小小的石磨,她一只手正在推磨;而她的腿?左腿是一个金鸡独立的造型,稳稳地立在地上,而右腿却高高抬起,先是两只腿劈成一条直线,然后右腿居然经过头部转向左侧紧贴左耳。

她的头发今天并没有梳髻,只是自然地分成两缕,以蓝色绸带系于胸前,一身雪白的衣裙,早已被汗水浸湿。

“你在做什么?”朱瞻基愣愣地问出了口。

若微抬起头,冲他甜甜一笑,没有丝毫意外和慌张之色,只是立即收了腿,理了理衣衫,要恭恭敬敬地行礼。

朱瞻基连忙拦下:“此处就咱们俩,何须多礼?”

“长孙殿下,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我?”若微笑得甜甜的,却让朱瞻基面上有些发窘。

他怔怔地没有说话,眼睛盯着她面前的那方小石磨:“你刚刚在干什么?”若微低下头指着小石磨问道:“小石磨,小石磨,快说呀,长孙殿下在问你话呢?”

朱瞻基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若微,他也笑了:“我在问你!”

若微拂了拂胸前的秀发,丝毫不见扭捏:“哦?殿下刚才明明是看着石磨在问话,我哪里知道是在问我?”随即又笑道:“好了,好了,不说笑了,我刚刚是在压腿呀!”

“压腿?”朱瞻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对呀,压腿是练舞的基本功,舞要跳得好,这腿就要柔韧自如,所以要每日坚持不辍地压腿,尽可能地利用一切时间,见缝插针地练功!”若微仰着脸,眸如皓月,看他似乎不明白,又解释道:“压腿就同男人们练习拉弓射箭一样。压腿就是拉弓阶段,弓拉得越开,弦绷得越满,其势就能越强,射出的箭速度就越快,力量也就越大。明白了吗?”

“你……会跳舞?”朱瞻基仿佛此时才有些明白。

“会一点儿吧!”若微从桌上的盘子里又抓了一把黄豆,放在小石磨中间的洞里,又开始推磨:“这个,是在磨豆子!”

她指了指从石磨缝中流出的白色液体:“这是豆浆,可以煮来喝的,夏天的时候放在井水里浸凉,又好喝又有营养,一会儿盛一碗给你尝尝!”

瞻基站在一旁仔细地看,这真的是一口小石磨,曾经随皇爷爷微服出巡的时候,在农家看到过,那都是饭桌大小的大磨,而且都是由蒙着眼的驴子来拉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磨居然也可以用手来推。

这盘小磨做得如此精巧,在出口处,还摆了一个瓷盆,瓷盆上面蒙着一块白布,上面是一些散落的豆渣。

瞻基想问,又有些不好意思。

若微看着他的神色,眼眸一闪,不由笑了:“长孙殿下着急走吗?”

瞻基摇了摇头。

“那请等等!”若微兜起白布,端着瓷盆进了西面的一间小屋。

瞻基一个人留在院内,正进退两难。就在此时,从院外走进一人,身穿宫女服饰,此人正是昔日在太子宫母妃身边随侍的宫女湘汀。

“长孙殿下!”湘汀立即行礼请安。

“湘汀,你怎会在此处?”瞻基问道。

“娘娘把我分给若微姑娘了!”湘汀扫了一眼院内:“姑娘呢?”

瞻基指了指西面那间小屋,湘汀立即抿着嘴笑了,心想若微肯定是又琢磨什么新鲜的吃食了。这个姑娘当真有趣。刚住进来的时候,太子妃问她可住得习惯,可有什么缺的,她憋了半天,小心翼翼开口央求的居然就是在这静雅轩内置一个小厨房,说是自己最爱烹调,喜欢捣弄一些新鲜吃食。

惹得太子妃掩面而笑,这才允了,命太子宫的太监仆役改装了这个小厨房。

“殿下里面坐吧!”湘汀走至门口,高高打起了帘子。瞻基似犹豫了一下,这才进了屋。女孩家的闺房显然与自己的寝殿不太一样,处处透着灵秀与雅致。

窗台上、书桌上,都摆着一些御花园内采来的花枝,还有一些叫不出名的绿色藤萝植物,看着极有生气。

木制书阁下,摆着一张古筝,而西墙上还挂着一把琵琶。

床上是随意丢着的一件薄如蝉翼的舞衣。

原来,她不仅仅有花朵一般的容颜,还如此多才多艺。

瞻基目光环视整个屋子,最终在书桌上停留。

一个八角形瓷制胭脂盒下压着一方素笺。

那上面是一幅怀素草书。

会是她的字吗?

看起来并不像一般女子的字那样娟秀含蓄,反倒有些苍劲,瘦不露骨,匀稳清熟,妙不可言。

而细看那文字,瞻基的心像是被电到了一般。

飞来峰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

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瞻基转过头,只见若微手捧着食盘走了进来。

“今日上午,你跟小姑姑去文华殿上书房了?”瞻基径直对上了她的眼眸。

她歪着头,似是有些胆怯:“殿下怪我?”

“当然不是,否则又怎会替你掩饰?”瞻基的眼中有着几分羞涩,又把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张素笺:“你写的?”

若微“嗯”了一声,仿佛弱不可闻地低语着:“原本没想写这个!”

“哦?那你原本想写什么?”

“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她微微仰起脸,对上了朱瞻基的眼睛,朱瞻基只觉得心中一暖,原来,小小的她竟然能够体会自己此时的心情。

感慨之余,正不知如何接话的时候,她轻轻将托盘放在桌上,里面摆着一盘一碗,盘子中是一张圆形的薄饼,已经用刀分成了六角,淡黄的颜色,上面还有点点的翠绿。

“请长孙殿下品尝。”她有几分忐忑,也许是于礼不合,但是她还是把筷子递给了他。

瞻基并未迟疑,他接过筷子,夹起一小牙薄饼,放在口中,慢慢品味。

“猜猜是什么做的?”她眨着眼睛问道。

“有蛋香、又清脆爽口,是加了青菜的鸡蛋饼?”瞻基想了想才答道。

“对了一半!”若微有些小小的得意:“就是刚刚殿下看到的白布中包着的豆渣。”

“豆渣?”惊呼的声音不是出自朱瞻基之口,而是身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正一脸垂涎的胖胖的朱瞻墉:“你给我皇兄吃这个?”

“嗯,这可是好东西!”若微笑意连连:“豆渣也是豆子的精华,加点面粉、鸡蛋,用少量的水和成糊状,再加上新鲜的青菜煎成薄饼,出锅前撒上一点儿盐和胡椒粉,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朱瞻基笑而不语,瞻墉看了看,眼睛一转,随即下手从盘中拿起一角,塞进口里就嚼,一边嚼一边说:“也没什么好的呀,不如肉饼过瘾。”

而此时若微又托起青花瓷碗,朱瞻基接过来,小口饮着:“这就是你刚刚磨出来的?”

“正是,豆浆!”若微笑靥如花。

瞻墉看得有些痴痴的,连连问道:“还有没有,给我也盛一碗!”

“不给喝,一会儿三皇孙喝完了,肯定又要说,不如肉汤好喝,还是免了吧!”若微故意逗着朱瞻墉。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瞻墉来的次数比瞻基要多多了,所以两人早已经混熟,开起玩笑来丝毫不见生疏。

“若微,你干吗给我皇兄喝这个?”瞻墉没有喝到豆浆始终有些遗憾。

若微叹了口气:“可惜这儿东西不全,要不然,我就做些豆腐,给你们包豆腐汤饺!”

“豆腐汤饺?”瞻墉大叫:“豆腐,难吃死了,还要包成饺子?”

“别人包不得,我却包得,就是用豆腐做皮,包成饺子!”若微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目光对上朱瞻基:“殿下一定知道,豆腐是汉时淮安王刘安首创的,小小的豆腐,却是最贫贱的美餐。人都说豆腐易碎,但是只要有心,豆腐也可以做成皮、包着馅,成为一道佳肴!殿下信吗?”

朱瞻基面色微变,直愣愣地盯着若微,见她两只漂亮的大眼睛忽闪个不停,稚气逼人,聪慧可爱的模样,让人心中微颤。过了半晌,他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看来看去,看什么呢?”瞻墉凑上前,看了看瞻基,又看了看若微,很是糊涂。

“好了,瞻墉,我们也该回去了!”瞻基看了一眼若微:“明儿,我再来看你。”

若微仿佛有些意外,怔怔地忘了对答,直到瞻基拉着瞻墉出了房门,走出小院,才缓过神来。

湘汀看在眼里,心中暗喜,外人都道皇长孙知书达礼,小小年纪就文武兼备,深得皇上的宠爱,在大臣中也有很好的声名。只是在太子宫近前侍奉的人都知道,这位皇长孙人小心大,平日里虽然对谁都态度和善,但却最是张弛有度,城府极深。

想不到,若微姑娘刚刚进宫没几天,不仅跟三皇孙混成了可以没大没小胡乱嬉戏的玩伴,更让皇长孙对她青睐有加,这真是个好的开始。想到此,湘汀的心里也豁然开朗起来。

而朱瞻基与瞻墉回到颐和轩,就一头扎进了四知堂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内侍小善子连忙上前侍候,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要找什么?奴才帮您找?”

“找那个玉虎镇纸!”朱瞻基头也未回,依旧在书阁、箱笼里翻着。

“奴才帮您找!”小善子想了想,走到窗根底下的红木绞丝纹卷头案边上,打开那个靠墙而立的两层对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锦盒。

打开一看,立即喊道:“殿下,在这儿呢!”

朱瞻基立即停了手,走过来拿在手里,细细端详,这款玉虎镇纸,是用西域碧玉籽雕制而成,玉质油嫩光洁,润度极好。

神形逼真的玉虎趴在用黄玉雕成的一块石峰上,上边是碧玉精雕而成的玉虎,下面是巍峨神秀的石峰,相互映衬,更显得威风雄武。

“皇兄,这会子急哈哈地找这个做什么?”瞻墉凑过来刚要伸手去摸,瞻基却抢先放回盒中,吩咐小善子道:“去给若微姑娘送过去!”

小善子显然愣了一下,然后立即接了过来,“是!”

接着就训练有素地匆匆退下了。

“我说皇兄这样急哈哈地找这个,原来是要送给她?”瞻墉笑了:“只是为什么要送这个呢?还不如送个耳环、钗子实惠。”

瞻基淡淡一笑,坐在书案前,一边研磨,一边说道:“刚刚在她房里,看她拿胭脂盒当镇纸,恐是身边没有,所以才想着给她送过去!”

“哦,那也用不着送这个呀,这还是皇祖母给你的呢,哥哥就是属虎的,这不把自己送给人家了吗?”瞻墉晃着脑袋,瓮声瓮气地道。

瞻基瞥了他一眼,没有应答,只是提起笔,蘸了墨汁,展开贡纸,在上面挥笔而就。

瞻墉凑过来一看。

“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

“什么意思?”瞻墉感觉今日的皇兄,分明有些怪怪的。

就在此时,小善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起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大布包。

“回殿下,这是若微姑娘送的回礼!”

“什么好东西,快打开看看!”瞻墉立即嚷道。

小善子把东西放在桌上,扯下外面包着的布。

“啊?石磨?”瞻墉愣了,嘴张得大大的。

而瞻基则笑了。

“这丫头,可是疯了吗?给你送这个?什么意思?”瞻墉道。

“这有何不好?这一方质朴的小石磨,磨出的是原汁原味的豆浆,还可以让自己保持闲适的心情,这礼物,甚好!”瞻基心中十分激荡,原来被人了解,能够引起共鸣,遇上所谓知音,竟是这样妙不可言。

豆腐,是汉时淮安王刘安发明的,身为皇叔的刘安遣人来京城向年少的汉武帝敬献豆腐,并以此试探汉武帝的削藩之心。年少的君主与手握重兵、居一隅厉兵秣马的皇叔,他们之间的较量,仿佛与今日或者明日,自己与汉王对弈的情境一样。聪慧的若微,体贴的若微,用这方小小的石磨,分明就是在提醒自己,鼓励自己。

瞻基心中被一种不可名状的感动充斥着,他第一次感觉,身处宫闱,身为皇家子孙,也有了一些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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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若微在宫中已住了月余,每日除了晨起至东宫太子妃处请安问好,就是到城曲堂中陪着咸宁公主说说笑笑,偶尔和皇长孙朱瞻基赋诗闲聊。

这一日,阳光正好,若微与瞻基相约在太液池边玩耍,若微早早到了,远远地看到湖边空无一人,心想瞻基别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来不了了,便一个人在草地上懒懒地走着,看着低垂的杨柳心中一动,一时兴起折下几枝嫩柳,坐在湖边的大石上编起花篮来。

不多时,听到有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若微以为是瞻基来了,于是悄悄藏身于花丛之后。

“你们下去吧!”一个微弱的声音缓缓说道。

“是!”内侍特有的声音,随即是细碎的脚步声由近及远。

“耕犁千亩实千箱,力尽筋疲谁复伤?”那个微弱的声音又起,只念了这一句,就暗自叹息连连。

若微听了,不由心中难过,探头一望,吃了一惊,“咦”的一声喊了出来,那人一身玄色的袍子裹在身上,正倚在一架硕大的躺椅上,那虚弱的神态与其肥胖的身材形成巨大的落差,那失意的眼神儿更深深触动了若微,此时她的一声轻哼,引来那人的转头侧目,四目相对,皆微微诧异。

若微只得从花丛中闪身走出来,端端正正地行礼,并问了一声:“胖公公好!”

“胖公公?”那人不由失笑,面上更是凄苦。

“你不喜欢我如此称呼吗?”若微闪烁着那双美目,看他脸上表情甚是凄苦,此时一腔义气涌起,她只想逗他一笑,为他解忧,于是开口说道:“胖是可爱、仁慈的意思,你看寺院里的佛像都是胖胖的,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心宽才体胖呢,所以你不要介意!”

看着若微一派天真之态,那人终于点点头,笑了:“天下除了当今圣上,就只有你敢在我面前提这个胖字!”

“啊?”若微不由惊呼:“难不成你是这宫里的大总管吗?”

那人笑着点了点头。

若微不由拍手称道:“太好了,今日有缘,能与大人物相见,我是若微,是给咸宁公主伴读来的,暂居静雅轩,以后可要得你多多照拂了!”

那人收了笑容,仔细凝视着她,“好说。”上下打量,随即看到她手中编好的花篮。还有不远处地上的折柳,不由面上一黯,“玩什么不好,这柳条刚刚抽头,就折下编筐,岂不可惜?”

那若微偏偏不以为然,嘴上应道:“《诗经》中云‘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反正它长在园里也是郁郁所终,自发芽伊始就要经历生死、枯败,还不如物尽其用,我拿它来编花篮,摆在室内,既美了居室,又陶冶了性情,还能时时提醒自己,人生一世不过如白驹过隙,一定要努力上进、有所作为,这样,不是更有意义吗?”

那人面上更加阴沉,只是深思不语。

若微也不理他,自己跑到附近,又捡了些落花铺在篮底,折了几枝杏花插在中间,仿佛蓝采和的花篮,美而有趣。

若微拿着花篮走了回来递给他:“好了,大总管,别生气了,这个送给你,放在室内可以保存好些日子呢!”

那人接过花篮,又盯着她的眼眸问道:“你原本想将它送给谁?”

若微眨着眼睛,嘿嘿一笑:“我不告诉你!”

那人不怒反笑:“那现在,又为何要将它送给我?”

若微不假思索答道:“先前你念的那首诗下句应该是‘但得众生皆得饱,不辞羸病卧残阳’,就为这句,所以我要送给你!”

那人脸上笑意更浓,眼中微微有些湿润,他把脸扭了过去,看着满园的景致,一派生机勃发之态,联想到自己,一时心绪难平,险些昏厥。若微见状不好,立即上前,以小手抓住他的大手,翻手搭在他的脉上,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惊讶。

“胖公公!”若微松开了手,面上有些怜惜之色:“你这是脾肺气虚引起的全身无力之症,又因过力受风,所以才瘫卧病榻。”

若微说完之后,心中实在有些不忍,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何对这位初次谋面的胖公公这样亲近,只是觉得他在无人时,所念不是自己的病体,而是忧心天下百姓,觉得十分感佩罢了。

可是那人居然一扫之前的哀怨病态,微微一笑:“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居然会岐黄之术?”

若微点了点头:“我娘是十全才女,日日逼我学琴棋书画,可是我志不在此,因为外公是杏林高手,而我娘是他唯一的孩子,所以也多少继承了一些衣钵。家中所藏医书甚丰,我常常偷偷去看,因为喜欢,所以在所有技艺当中,以医理药学最精。”说着若微噘起了小嘴,有些难过的表情自然流露了出来。

那人不由一愣:“怎么?”

若微又道:“只是本朝不允许女子行医,否则我定要做一个游历四方的医者,以医术扶危济困,或者干脆开个医馆,该有多好!”

那人微微一笑:“你有此志向虽好,只不过男女有别、各有所主,不必过于苛求。能多学一门技艺在身,不能救人亦可自救,也好得很!”

若微看着他,温和仁慈,心中十分喜欢,不由信口说道:“胖公公,你如今服什么药呢?可有见效?”

那人眼帘低垂:“陈年旧疾,药石已然无效。”

若微听此言不由喜出望外,拍手称好:“你可愿意放心让我医治?”

那人哑然失笑,不置可否。

若微把嘴一撇:“小气!”

那人更是笑不可遏。

若微眼睛一转,有了主意:“你刚刚还说什么‘但得众生皆得饱,不辞羸病卧残阳’呢,你不想想,你身为皇宫大总管,有多少人巴结你,给你治病,都治不好。那民间受此病困扰的人呢?他们该如何呢?你有人侍候,可是他们呢?要是靠体力种地、吃饭的人呢,还不活活饿死?如今,我有法子一试,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众生,也该试上一试呀!”

那人听到若微如此一番说辞,仿佛动了心,微微点了点头。

“放心,我的方子,你可以拿到太医院给他们看,药也由他们抓,你要是怕得紧,还可以从民间找些相似的病人,以身试药,确实有效,你再服,这样可好?”若微说得头头是道。

那人终于下了决心:“且依你一试!”

“好,那我回去写方子。对了,你住在哪儿?我怎么给你呢?”若微嘟囔了一句:“这宫里太大,像个迷宫,很多地方我都不认识,也不能去!”

“我派人去找你!”那人抚须而笑。

若微这才发现,他与一般的公公不同,于是大惊失色:“咦,你有胡子!!”

“啊?”若微呆立当场:“你不是公公?”

那人不由大笑:“你不是呼我为胖公公吗?也对也不对,此公公非彼公公!”

若微重复着他的话:“此公公非彼公公,不是太监,还能在宫里,那一定就是王亲大臣,能住这里,那就只有,啊!”

若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子殿下,恕……恕罪!”

“哈哈!”他畅快一笑。

此人正是永乐帝朱棣册封的大明太子朱高炽,也是太子妃张妍的夫君,皇长孙朱瞻基的父王。

“丫头!”朱高炽觉得今日实在舒心得很:“所以你唤孤为胖公公,孤也应下了,如此,你还会为孤诊治吗?”

若微低头沉吟片刻,随即一仰脸,展颜一笑:“如此,就更要倾力以赴,为了天下,为了皇长孙和太子妃,若微愿意冒死一试!”

朱高炽点了点头:“好丫头,果然有些胆识,去吧,放手去做!”

静雅轩内,若微把自己关在书房。门外,紫烟挡了皇长孙朱瞻基的驾。

朱瞻基又气又笑,指着她问道:“你是何人,看着眼生得很,湘汀到哪里去了?”

紫烟俯身行礼:“回殿下,奴婢紫烟,是若微姑娘自家里带来的。前些日子在柔仪殿学习宫规和礼仪,昨儿刚刚被派回来,所以殿下不认识,湘汀姐姐去浣衣局取衣服了。”

朱瞻基点了点头:“若微妹妹可是生气了,刚待赴约就被召入文渊阁,被皇爷爷考问学业,一直过了午时,才刚刚散了!”

紫烟浅浅一笑:“殿下多虑了,我们姑娘哪里是那样小气之人,不过是一回来就扎在书房,翻书查典。特意嘱咐,不得打扰,连午饭都没吃呢。可能是咸宁公主又给出了什么难题,想着法子破解呢!”

朱瞻基点了点头:“这小姑姑定是又无聊得紧了,总是想法子捉弄若微,也罢,那我就先回了,你可一定要代为解释,别让妹妹误会了!”

如烟笑着应着,朱瞻基这才离去。

而室内一心专注的若微充耳不闻窗外事,细细为太子朱高炽写着医治四肢无力、虚胖体弱的方子。

傍晚时分,果然有位小公公前来取方子。若微将方子交出后,心中忐忑难安,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太子妃身边的管事宫女慧珠,就急着来催。

急匆匆被拉着来到了太子妃的寝宫。

这是第一次,看到太子妃与太子双双坐于殿上,旁边还立着一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看那服饰,若微就知道,是太医院的太医。

分别见礼之后。

太子妃先开口了:“若微,你不必惊惶,这位是太医院院使刘纯刘大人。”

若微心中已然明白,立即又深福一礼:“若微见过刘大人!”

刘纯看到若微分明一愣,也相应还礼。“若微姑娘,昨儿你献上的方子,微臣已然看过,有些不明之处还想当面请教!”

若微抬眼看了一下太子殿下,太子高高在上,和颜悦色,并冲她眨了眨眼睛,若微心中念头一闪,为何不说是我开的方子?是啦,太子殿下仁厚体恤,定是怕太医院一班太医面上不好看,毕竟自己不过是九岁的稚子,又是女孩子,所以才说是我献上的,于是冲刘太医甜甜一笑:“刘大人太客气了,那方子不过是我外祖父留下的。于医理,若微可是不通,岂敢胡言?”

刘太医抚须而道:“姑娘既然长在杏林世家,自小耳濡目染,应该得以真传,昨日看这方子,老夫拍案称奇,太医院一直为殿下拟的都是‘补中益气汤’,而姑娘这方子,却加入党参、川芎,不知何意?”

若微略一思索,看到太子妃面上殷切,而太子一脸鼓励,遂说道:“‘补中益气汤’出自元朝名医李杲,是治疗脾肺气虚引起全身无力的名方。黄芪补肺固表,人参、甘草补脾气,调和中焦而清虚热,用白术健脾,用当归补血,用陈皮理气,用柴胡、升麻升发清阳之气。此方确是良方,只是与太子殿下之症微有差异。”

“姑娘此话怎讲?”刘太医紧紧追问。

若微拿眼瞧着太子妃,语气突然低缓:“太子殿下之症,恐怕另有诱因?”

太子殿下点头称是。

太子妃一旁说道:“当日燕京被围,太子殿下亲临城头督站,一连数日,精力充沛,然而大捷之后,却突然昏厥,此后才出现嗜睡、无力,不思饮食之症。”

“那就是了,太子殿下连日督战辛劳而胃气下降,饮食不周,则内有血瘀、中气不足;又有诱因,过力受风。所以才致无力之症,而‘补中益气汤’中没有活血化瘀的作用,而且药力很弱,是温良之方,如今太子殿下之症愈见加重,若要痊愈,虽不能以虎狼之方以猛药相治,也要三分治、七分养。其中,七分养就是加入党参、川芎为药引子,三分治就是以‘苏厥散’和针灸相佐,再调理饮食,方可复之。”

若微一口气儿说完,那刘太医面上已然十分难看,因为若微所说,直击其要害。身为杏林圣手,他怎会不知‘补中益气汤’作用平缓,并不见显著效果,只是太子殿下万金之躯,又怎能轻易自创方子,添加猛药,原本是保守的中庸之策,如今却被一稚龄女童指出才真是尴尬。

只听若微又道:“其实这方子想必太医院早就知道,可是想着太子殿下贵体万金,不敢冒险罢了。若微昨日在园中偶遇殿下,不知殿下真实身份,才莽撞提及,如今更是惶恐之极。还望刘大人原谅若微不知深浅、班门弄斧!”

一席话讲来,有理有情,还给太医院圆了脸面,刘太医面上这才和缓。

太子妃与太子殿下相视一笑,心中已然明白。

“娘娘!”若微突然想起一事,不由再次开口叮嘱:“我也不敢冒险,如今万全之策,就是寻与殿下情形相似者,以身试药,确有效果后,再请殿下服用!”

太子妃点了点头,随即拉着若微走进内堂,两人又窃窃私语多时,这才吩咐东宫管事宫女慧珠紧随若微,一切听她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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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皇妃•孙若微传

大明皇妃•孙若微传

由汤唯、朱亚文主演的湖南卫视热播剧《大明风华》原著小说,讲述了屹立后宫50年、独得帝爱的王后孙若微的传奇故事。明永乐元年,御史大夫景清遭成祖朱棣满门抄斩,长女蔓姝为孙忠所救,化名孙若微收养家中。若干年后,隐秘势力清正教暗中操弄孙若微,欲将其嫁给野心勃勃的汉王。然而,因缘际会中她却嫁入东宫,成为与自己偶然相识的皇太孙朱瞻基的嫔妃。入宫后,身怀父仇家恨的孙若微历民间苍生之疾苦,睹宫廷险恶之争

穿越重生|莲静竹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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